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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外頭有人來了，將脂膏收回，正襟而坐。

來的卻是探春，賈環(huán)便道，“三姐姐好?！?

探春笑道，“環(huán)兒走得急，我還沒謝你呢?！?

賈環(huán)道，“明兒父親要問我，所以早早的回來了。”

探春心下大慰，又說道，“再有一事，要說與你知，過幾日，便是中秋宴，老太太特地讓東府的珍大哥哥好好操辦，再有戲班采買，每人屋里分得一個學(xué)戲的女孩子，姨娘是不管事的，你若屋里缺個掃地打水的，便說與我聽，我再去回太太?！?

賈環(huán)道，“全聽三姐姐的?！?

探春笑著說道，“跟慣了寶玉，果是學(xué)會敷衍，你既不想要，我就不去回了?！?，又問了幾句功課，探春才走。

可巧寶玉賈環(huán)上學(xué)的學(xué)堂，里頭都是本族與外頭親戚的子弟，其中有一個，名喚蔡申的，家中姐姐嫁了忠誠王府的侍衛(wèi)，因其母賈氏不喜那頭臟污穢亂，才讓蔡申在這頭上學(xué)。可這蔡申也不是個好的，是個賭錢喝酒的下流人物，學(xué)堂里誰不嫌他，這蔡申也不喜賈代儒迂腐，只想到忠誠王府那頭的學(xué)堂，便可如魚得水，因而常常與那頭的學(xué)生一道處。

這日，因?qū)氂癜ご颍Z環(huán)一個到學(xué)堂，遠遠兒地見到蔡申與同是下流的學(xué)生一處談笑，不禁厭煩。

賈代儒罵了幾句，那蔡申便借口出恭，到外頭去了。正巧賈環(huán)也有下處著急之感，便同代儒說了聲，也到茅廁去了。

走得半路，果見那蔡申口中不干凈，去了花盆里的卵石，往窗子外頭扔去。

賈環(huán)只不理會，徑自越過，進得廁內(nèi)，忽聽外頭“哎喲”一聲，似是那卵石砸到了行人。

誰知那人倒是不惱，只與同伴道，“真是喝涼水塞牙，怎地那北靜王就不必受這霉氣?！?

那同伴驚道，“兄且別胡說，當心里頭有人。”

這人呸道，“一群命好的下流崽子，不過是胡鬧亂來，怎會聽得見！”

那同伴道，“說來也怪，那琪官兒竟就找不著了，前頭說是賈府那個銜玉而生的公子，現(xiàn)下又說不是，該如何是好?！?

那人忽地悄聲道，“這事真是恨煞我也，我只說與你聽，若是走漏了半點兒，你我都落不著好。”

同伴急道，“兄且快說！”

那人聲中頗為自得，“昨日我與北靜王府相熟的吃酒，那人吃醉了酒，便含糊地說，那琪官兒，現(xiàn)下是在北靜王府上呢?！?

同伴又是大驚，“此話當真？”

那人道，“我是不知，不過一聽罷了。弟且細想，這兩頭啊，哪個得罪的起，只當不知道罷了?！?

兩人外頭說話，這里蔡申已是張嘴瞪眼，自覺拿著了天大的功勞，不回代儒，轉(zhuǎn)身便出學(xué)堂走了。

待得人聲下去，賈環(huán)才出來，只覺這事里頭不大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