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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熠城在醫院足足躺了兩天才醒來,此時的游離早已離開醫院并和程志齊達成了協議。
他醒來第一反應是給游離打電話解釋這幾天消失的原因,游離禮貌的回復了幾句客套話,囑咐他注意休息就結束了通話。
一開始程熠城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只要游離回復他就覺得很安心,也沒多想。連著三天他給游離發消息對方都是不咸不淡的,完全以兄長的姿態說話辦事,程熠城開始慌了,簡直無法想象醉了一場醒過來游離的態度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以為游離只是生氣他突然消失,生氣生日會他沒等游離來,生氣他不聽話喝酒了。他想了所有游離可能生氣的點,一條條的發信息解釋原因,他甚至記不起游離已經回了宜賓市。
程志齊起初還沒注意到程熠城的異常反應,畢竟他只是要一個兒子蓋過外面的閑言碎語,兒子嘛,重要的是活著和聽話。正不正常他也不關心,直到程熠城打著上課的名頭逃課去了游離的大學。
身在宜賓市的游離忙于準備畢業論文和實習,根本沒有閑心注意到程熠城信息中流露出的焦急不安和古怪。
……
H大位于北方城市,十一月早已是冰雪漫天,呼氣成冰。
程熠城一聲不響來到了H大準備給游離一個驚喜,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來到他欣然向往的城市去見他心尖上的人。
16歲的少年愛恨都是那么令人羨慕的隨心所欲,熱烈而勇敢,竭盡全力向愛靠近,遍體鱗傷也在所不惜。
出租車跑了一半路程,由于雪太大前方道路結冰車輪打滑而無法前行,沿路有交管部門派遣的工作人員撒鹽和破冰。
司機搖下車窗點了支煙,悵然道:“這路啊一時半會兒是過不去嘍。”
程熠城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他不知道游離的大學幾點宵禁,按照目前的速度他一定趕不上。他迫不及待想見到游離,猶豫片刻,他向司機詢問道:“叔叔,從這離H大還有多遠?”
司機扭頭看了眼程熠城,16歲的程熠城已經長到了177,司機下意識把他當成了大學生,一聲叔叔喊得他一激靈。
“差不多一半路了,還有二十多公里吧。怎么,急著回學校?”待在車上無聊,司機主動找起了話題。
“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程熠城盯著手機屏幕緩聲說道。
司機可理解不了這咬文嚼字的扭捏說法,彈了彈煙灰,哎道:“是去見對象吧,也難怪那么心急。年輕就是好啊。”
對象兩個字觸動了程熠城的心,他第一次聽到別人這樣定義他和游離的關系,不由得心跳加速。
司機的話令他醍醐灌頂,從初中到高中這些年他一直不知道這樣的感情怎么具體形容,他只知道自己無時不刻不在想游離,渴望和游離接觸,游離偶爾來看看他他都能欣喜雀躍很久。原來這就是喜歡。
哪怕兩人天天聊天他也仍然無法滿足,他多想把游離藏起來,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他能時時刻刻觸碰到真實的游離,他們相守相依。
心理年齡遠超生理年齡,程熠城明白對游離的感情是禁忌,他只能藏著不能明說,能待在游離身邊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
不顧司機的勸阻,他毅然決然下車,步行去H大。身上的短款羽絨服并不算保暖,冷風混著冰渣刮進后腰一截,凍得人直發抖。程熠城下身就一條單薄的運動褲和秋款球鞋,一步一個腳印頂著大雪開著手機導航消失在雪幕中。
天寒地凍,迎面撲來雪粘附在布料上被熱汗蒸發又迅速凝結成冰。程熠城走出十里已經全身都被冰塊包圍,褲子和鞋子硬邦邦的拖在身上,雙腳已經被凍麻,每走一步就像人魚在刀尖上舞蹈一般鉆心的疼。
他不敢給游離打電話,那么大的風雪,游離還是別出來更妥當。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漸暗,程熠城盯著手機上的“距離目的地5公里”眼里都是期待,他為馬上就能見到游離而欣喜得像個孩子。
身體承壓能力逐漸到了極限,他走得雙眼昏花,雙腳已經感受不到溫度和疼痛,吸一口氣都是鐵腥味,肺部炸裂開一般的疼。
程志齊坐在商務車內,車內溫度調得很高,嚴寒被阻隔在車外,他敲著手機焦急等待著。今天來云鯉市談一筆生意,沒想到才進城就被大雪困在車里,百無聊賴間他望向窗外。
程熠城??!他捏了捏眉心,確認自己不是眼花,一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離車不遠處,程熠城拖著身上早已結成冰的厚重衣物幾乎是挪著往前走,臉和鼻子凍得發紫,迎面撲來的冰雪一下子把他掀倒在地。
“熠城!”程志齊一下子推開車門沖到了程熠城身邊,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半摟著用溫厚的大手捂著他的臉。
“你……快打120!叫人來!”程志齊似乎是想問他為什么出現在這,頓了頓,轉而向秘書吼道。
秘書點頭稱是,飛快點出120撥了出去。
“喂,您好。這里突發緊急狀況,病人現已被凍傷昏迷。我現在位于……”
大雪紛飛,倆人身上瞬間落滿了雪,程志齊把人扛在肩上放進了車里。秘書急忙遞上熱水,程志齊親自給程熠城喂水,細心的接過毯子蓋在他身上,絲毫沒在意身上精致的西裝被雪水浸濕。
秘書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吃驚,他跟了程志齊那么多年,難得見到程志齊如此著急……
風雪太大,救護車一時也趕不過來,只能從電話里確認傷者情況,隔著手機指導他們進行簡單點急救措施。
程熠城的身上結冰的衣物全部被剪開丟到車外,體表溫度越發的冷,臉色蒼白,四肢僵硬,即使裹著厚厚的毛毯也止不住發抖。
車上所有能保暖的布料都蓋到了程熠城身上,情況越發危機,程熠城已經開始說胡話,口中含著游離的名字。
正在脫外套的程志齊愣住了,停頓片刻,還是把外套脫了下來蓋到程熠城身上。大手撫摸著少年的頭,眼中晦澀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