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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那么不愿意親我？”

惹得路人頻頻往這兒遞眼神。

宋雅被看得煩了，也被人磨得沒脾氣了，嘆口氣牽住人一直扯他衣服得手，俯身湊近道：“哥哥，別說了。”

陶谷癢了下耳朵，偏頭眨巴了幾下圓眼睛。

總算不說了。

——

宋雅是被老師喊回去的。尖子生的某種特權(quán)，班主任會問你情況，提前先給你發(fā)幾本厚書，讓你看著預(yù)備填志愿。

一般也會喊上家長中的一方。

陶谷跟著人坐小教室里開小會。對面是個模樣三四十的男老師，擰眉說話的樣子有點嚴(yán)肅，四處坐了學(xué)生和家長，偶爾會有人提問。

宋雅一如既往在外的冷漠臉，陶谷倒跟著點頭。

其實哪兒跟哪兒都聽不懂，他沒經(jīng)歷過的制度模式，只大致知道流程。

高考，出成績，填志愿。

也在這一瞬他才意識到身邊人面臨著怎樣的人生選擇。考好了，去想去的城市，學(xué)想學(xué)的專業(yè)；考不好，就是充滿未知數(shù)的未來。

距離出成績還有三天。

會議末了，聽老師這么提一嘴，陶谷心都吊起來了。

有家長請老師出去說話，陶谷見狀推推宋雅問：“你緊張嗎？”

后者顯然在出神，“什么？”

陶谷：“我說出成績呀。”

宋雅搖了搖頭。

陶谷：“你怎么能不緊張呢？”

他聲音稍微大了點兒，旁邊有學(xué)生聽見了，搭了句話：“學(xué)霸的底氣唄。”

這是實話，宋雅沒從年級前十下去過。

但這是陶谷第一次認(rèn)識宋雅這一面，也不知道這些天待在一塊兒都干什么了。聽了人的話后他跟著雀躍起來，像被夸的是自己，“你想去哪個城市？”

宋雅撂起眼皮看了下人。

發(fā)現(xiàn)陶谷的眼里有期待的光芒，星星一樣。星星太亮了，他不得不垂眸掩住自己的心思，含糊的說道：“成績出來再說吧。”

“那就三天了，你可得好好想想……”

比三天長，填志愿還有兩周時間，宋雅在心里回應(yīng)。

好學(xué)生還得和老師挨個面談，陶谷跟來也不為扮演宋雅家長的角色。在這方面他也怕自己越界，人情世故的道理，母親和舅舅都教過點。

他和宋雅說了，也沒刻意等他回應(yīng)，悄摸著出了教室。

南城一中陶谷是第一次進(jìn)來，樓和樓，走廊連著走廊，他就掛著個相機(jī)包轉(zhuǎn)悠。覺得光影好了就拍一張，覺得新穎的物件也拍張。

攝影藝術(shù)里有術(shù)語叫“掃街”，說的大致也是這么個自由拍照法。

他走到一處很偏靜的樓角，向上拍天空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那嗓音有點兒啞，比一般人粗些沉些，有種張揚的沖勁，聽著很有力量，音量沒壓著。

“你管我？”

“你別這么跟我說話，聽著賊拉煩。”

“你別這么喊我！我真是＊了……”陳伏脾氣給人激起來了，沒忍住對著手機(jī)爆粗，左右不過煩躁，他吸了口咽，靠墻的身體偏了偏，“你是不是有病？”

抱著相機(jī)的人聽著一愣，想退，但已經(jīng)進(jìn)入對方視線。

只能訕訕的笑了下。

陳伏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人，不悅的挑了挑眉，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但手機(jī)里又傳出聲兒。

“有事，別煩兒我，掛了。”

陶谷看著校霸氣質(zhì)的人沒空搭理他，準(zhǔn)備離開。

“你等等。”陳伏要掛電話，朝陶谷喊了聲。

沒想著點到免提鍵，成年男性帶著磁性的聲音被空曠放大，像對著喇叭似的。

“寶寶，我想你了。”

“見見我。”

陳伏：……

陶谷：！！！

陶谷看著校霸在自己眼皮下炸了，什么字眼兒都用上罵對面，但怎么聽怎么不對味。

他沒敢走，在門口原地立正，欣賞陳伏的行為藝術(shù)。

后者終于想起身后還有個人，關(guān)了機(jī)緩一會后才轉(zhuǎn)身。手上捏著的煙燒沒了大半，他干脆在水池里摁滅了，正了正衣服朝外走。

已經(jīng)沒什么好說的了，干脆在人肩上拍了下，簡短道：“幫我保密，謝了兄弟。”

究竟保哪個秘呢，陶谷沒弄明白。

是未成年抽煙，還是被人喊“寶寶”。

但陶谷也沒蠢到這個都要問的地步，他怕人又炸了。只琢磨著這件事往回走，心里覺得好玩，替校霸感到別扭，又神經(jīng)兮兮的覺著那電話里的聲音聽著耳熟。

反復(fù)想著有股隱秘的快樂，尤其是那句“寶寶”，又肉麻又膩歪。

和羞恥開關(guān)一同開啟的還有別的地方，以至于返回的路上陶谷連相機(jī)都忘了開，緩過神時已經(jīng)到教室了。

他往里探探，宋雅正和老師交流，喉結(jié)輪廓分明，上下滑動，線條極為好看。

“你說宋雅會報考哪兒？”女孩子咬耳朵的話給陶谷聽著了。

“我怎么知道，北城大吧……你什么心思？”

北城大，好遠(yuǎn)啊。陶谷在心里摹畫了張地圖。但一想到自己沒多久要去地球另一端，也就釋然了。

少女嬉笑在一塊兒，不繼續(xù)說了。

陶谷回身看了看，又覺得不禮貌，收回視線后盯著垂在腰間的相機(jī)出神。

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記起宋雅喊他哥哥的聲線。

又沉又軟的，還喜歡暖乎乎的貼著他耳朵，往往帶點兒哄他的意味。

用這聲兒喊他“寶寶”，一定也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