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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得太壞了。又過分聰明,想在陶谷面前偽裝情緒。
但陶谷看出來了,臉被人揉的好難受,難受到想掉眼淚。他勾住人的脖子往懷里帶,讓少年枕在自己的肩上,“以后,陶谷就是宋雅的哥哥,是唯一的親人。”
這種軟話沒人比他說得更好聽,繾綣溫柔。
“嗯。”
心里軟得不像話,再多的情緒都化成一灘水。
少年人的喉結微妙滾動,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看到青年踮腳得快要站不住了,打趣道:“兄弟之間可不會碰碰嘴巴。”
格外不正經。
陶谷趕忙松手。
“也不會……”
暖乎乎的手掌覆蓋上他的嘴巴。被捂嘴的人也不急,眼里都是笑意,探出舌尖在人手心舔了下,他做過很多回了。
又濕潤又癢的觸感,陶谷手一縮,拿開了。
他們還對視著。垂眸看他的少年,眼神深沉、柔軟、壓抑著無限愛意,像小王子看玻璃罩里的嬌嫩玫瑰,明知該遠離,卻又忍不住沉淪。
他就是被這樣的眼神燙到的。陶谷可以肯定。
他心跳得快要炸了,不知道是怎么說出那兩個字的。后一秒就被人欺身壓到欄桿上,手忙腳亂的承受兇狠的吻,這是第一次在家里以外的場所,陶谷腿軟的幾乎要跪下來。
間隙,少年捉著他下巴咬,忍不住說他:“真貪心。”
陶谷也覺得自己貪心,他不僅要做宋雅的哥哥,也要和他碰碰嘴巴,還要和他親吻,和他做那些色色的事情……他是全天下心眼最大也是心眼最小的人。
小到要他身心全部屬于他。
大到全世界他只要他。
口內的空氣被攫取,最先說“吻我”的人卻早早支撐不住,呼吸亂作一團,唇瓣被親的變了形,著了紅,腫著。他最終縮成一團,偎在少年的懷抱里,隔著一層衣物聽對方的心跳聲。
他們旁若無人的擁抱,彼此都被江風吹得有點醉了。
心跳之外,有什么多余的聲音摻雜進來了。陶谷眨了眨眼,想往后退,偏偏少年不松。
“有人……”
“大哥哥?”兩道聲音一同響起。
陶谷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小跑過來的,聽音色是個小朋友,因而更不知道勾住人脖子的手該怎么放了。
“這個孔明燈送給你和姐姐,是我和爸爸媽媽買多了的!”
小孩子的聲音干凈純粹,此刻卻只讓“賴”在“大哥哥”懷里的某個“姐姐”更加耳熱。陶谷聽不下去,用指腹戳他,希望宋雅盡快化解這個場面。
“嗯嗯,謝謝你。”
小朋友重重點頭,轉頭跑了幾步,又沒忍住回頭看了眼。
大哥哥顯然不像爸爸媽媽說得那樣“不好惹”,和自己說話的時候眼角眉梢分明都是軟的。但她還是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不,為什么漂亮姐姐要打大哥哥?
小孩兒努了努嘴,想不明白。搖搖頭跑開了。
這邊陶谷在人背上拍了幾掌,聽聲音是在埋怨:“下次不要在外面抱了……”
說了一半,又意識到是自己下的指令,頓時蔫了。
少年由著他說,好心提醒,“跑遠了。”
兩人這才分開。
陶谷一件夾克外套都要垂到腰上,理著衣服看宋雅從地上撿起個大大方方的薄片,“這就是孔明燈嗎?”
“嗯。”
孔明燈,又叫天燈、許愿燈、祈天燈。最傳統的做法是用紙糊在鐵絲網上,底盤上黏著松脂塊,點燃兩角,紅通通的大燈內部就會受熱膨脹,把人們美好的心愿帶到天上。
小朋友送的正是這種最簡易好放的。
“想放嗎?”宋雅幫人理著袖口,問他。
青年眼睛就沒從紅紙上挪開,此刻聽了連連點頭,但也有些擔心:“它萬一飛不上去咋辦?”
他沒正規上過學校里的物理課,自然搞不懂其中原理。
宋雅道:“沒有萬一。”
沒人愛長大得小孩也沒放過這玩意,但好在塑料袋上有文字說明,宋雅只掃了一遍就大致懂了。從隨贈的火柴盒里摸出一短截,就要點。
陶谷按著他手腕,關心道:“你慢點,別燙著手。”
宋雅笑了,捏了捏人的手心,讓他站開點。手腕嘩啦一動,就燃起一撮火星。
“小心點呀。”青年還在操心。
少年動作很快,避著風口一下就點好對角的脂塊。火光蔓延開來,紅紙糊的燈壁內也亮堂起來,像鄉下過年掛的大紅燈籠。陶谷新奇著,揪著紙頂,臉被照的紅撲撲,眉眼彎起的輪廓在光影里過分漂亮。
眼睛里映著燈,像星星。
“好暖和,紙好像脹起來了——”
他說著天真的話,眼前忽然閃過黑影,猝然臉上讓人親了口,發出“啵”的一聲,又咬了咬。
宋雅退開,被陶谷自己以為兇狠的瞪了眼,心又癢了。
“哥哥。”
陶谷想開口說什么的嘴冷不丁被這聲嗆著,咳到風了。
宋雅幫他順了順,換了個話題,“可以松手了。”他指已經膨了大半的孔明燈,“要許個愿嗎?”
“當然!”
指尖一松,紙燈便飄飄悠悠的升上去。
宋雅看了幾秒,視線收回來的時候發現身邊人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很虔誠的模樣,嘴里里還念念有詞。
他等他許愿。陶谷睜眼時燈都快看不見了。
他們一邊肩并肩往回走,一邊說話。陶谷問他:“你許了什么愿呀?”
宋雅:“沒有。”
這話剛說完就在人臉上看到沮喪,少年又補充道:“省下的機會都留給你。”
青年這才好點,嘀咕道:“還好我愿望許得多,也幫你……”
“嗯?”
陶谷眨了眨眼,輕輕“噓”了聲,“愿望說出來就不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