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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才又點大了看，覺得拍得太過潦草。他不愛自拍，上一回的自拍還是和母親在病床前的合照。

但那是發在朋友圈的，至于這張，只有宋雅能看。

這想法太幼稚。他放下手機，先去收整行李，大件的和母親的遺物都寄回了南城，他隨身攜帶的不過是幾件衣物，洗漱物品和……粉色的軟膏不知從哪處掉出來，陶谷有些臉熱。

胡亂壓回衣服底下，他決定先去洗澡。

衛生間相對來說空間狹小，但勝在有浴霸，暖氣留得住。關上水后陶谷人都快飄了，感冒這一周來鼻子難得通暢，渾身舒爽得套上絨睡衣，就想往床上倒。

但肚子還餓。

磨蹭到加熱完三明治，陶谷才注意到宋雅早在半小時前就回了消息。

——[視頻通話]

——就吃這個。

四個字看得陶谷心驚了一下。

——生病了？

這一句卻又溫柔起來，陶谷沒忍住低低笑了聲，動手打了排字。

TT：有點感冒

剛過去，幾乎是下一秒備注的抬頭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陶谷趕忙又補充道。

TT：就只流鼻涕了

抬頭的文字消失，陶谷猜測是在刪掉重打，沒料到幾秒后撥來通語音電話。

“怎么生病的？”少年音色有點渾，很小聲卻不乏嚴厲，像是在走路。

陶谷不知道怎么說，開了免提，趴在桌上哼哼了聲。

宋雅：“說話。”

“我也不知道，就這樣了。”他盯著黑色屏幕里亮著的小人頭像，忽然有點恍然，“你今天不上課嗎？”

原本將要繼續下去的問題被打斷，宋雅嗯了聲，而后道：“期末了，不上課。”

陶谷：“那你還在學校嗎？”

宋雅：“在，試還沒考完。”

陶谷松了口氣，去拿熱好的三明治，被燙的嘶了聲，熱太久了。

“現在才吃晚飯？”

少年的聲音又沉下去，陶谷覺得自己又要被教訓了，連忙補了一句，“晚上、晚上吃了的，沙拉不好吃，現在吃夜宵。”

他嗅了嗅三明治，這可比國外的沙拉好吃多了。初到的那一段時間，他一半精力用在生病，另一半就用在適應食物上，吃了不少苦頭。

宋雅也知道，“吃太飽睡不著。”

“吃一點，就吃幾口。”假的，陶谷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電話那頭笑了聲，“洗完澡了？”

陶谷應了聲。

宋雅：“吃完吹干頭發再睡。”

陶谷噎了下，下意識緊張兮兮的摸了摸頭。

無聲了吃了會兒，陶谷聽到人那邊背景音有點雜，像有人，“你在宿舍嗎？”

“沒，在圖書館外面，吵嗎？我戴個耳機。”

圖書館外面，陶谷思索了兩秒，那頭的背景音果然淡了，與此同時，少年的鼻息聲大了不少。

陶谷：“怎么不進去？”

“出來了。”宋雅道，“和你通電話。”

簡單的幾個字，少年冷淡的嗓音透過話筒，卻像是忽然擊中在他心上，酸酸的，“那你剛才是不是也出來了？”打視頻通話的時候。

宋雅“嗯”了聲。

更酸了。陶谷覺得三明治也沒那么好吃了。他現在就想去找他。

可是不行，陶谷吸了吸鼻子，“你這叫什么學習。”和暑假那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那時候即便他在一旁黏著，宋雅還能一心一意看電腦。

“嗯，那去學習了。”

陶谷：“不要。”

少年還是笑，“嗯，不去。”

陶谷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但張張嘴也不知道說什么。

宋雅又道：“學習沒意思，想和你聊天。”

時差的問題，還有各種各樣的阻礙，他們每24小時能聯系上的時候太短，有如此通話的時間更短。他們都懂。所以宋雅會連著給他撥兩通電話，能回這么快的消息，陶谷也會在宋雅不在的時候主動給他打長段長段的文字，分享他每一天的生活。

“宋雅，我好想你。”叫了名字后的四個字音量太小，像氣音，陶谷把自己搞得很難過。

好想你。

算是雙方默認的禁詞。因為無時無刻不在想，但不能見到，說出來只會傷心。但陶谷沒忍住。

他又說，“對不起。”

少年只有一個鼻音，“嗯？”

陶谷猜他一定沒有聽到，但自己說出來了情緒便轉好，三明治被潦草的啃完最后一口，包裝紙扔進垃圾桶。

陶谷翻進床墊里，好硬，他不舒服的哼了聲。

不知道宋雅在做什么，好幾分鐘里他只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被風裹得有點重，太適合催眠，“你在干什么？”

“在想你。”

陶谷合上的眼皮又睜開了，但重得又垂下，“騙人。你都不和我說話，你不想我。”

“不騙你。”少年的聲音很平靜，“我在看機票。”

“后天考完試，直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