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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隱隱又……有些歡喜。
“那么久沒見哥哥,哥哥可曾想我?哥哥有沒有忘了我?我好想哥哥,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找了你好久。為什么要搬走?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為什么不等著我?”
他的問題實在太多,心里更是有滿滿枷鎖,路衍清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也不敢真切應答。若問他想不想他,自然是想的。他怎么可能忘了他?他無時無刻不在想他。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阿閏便是他努力活下去的光芒。
若要他答為什么,他也不知該如何答。難道要說,自己下了工回去,便發(fā)現(xiàn)他被人送走,而自己被那卑劣男人暗算,一覺醒來,就到了妓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嗎?
只是穆子硯也并非真的想聽他說這些,只是這些問題悶在他心底太久太久,他實在忍不住抱怨、吐露心聲。事實上,他害怕聽到答案。他害怕聽到他的遺忘、他的拒絕,他的坦然與放浪。
“哥哥還是和從前一樣,那么美,那么好。”
穆子硯望著路衍清猶疑的面色,伸出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身子,咬牙切齒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那些垃圾碰了你,真恨不得弄死他們。他們不配碰你。”
路衍清被他擁在懷里,愣愣地想,原來他是這樣想的嗎?他不嫌自己臟嗎?那他……是不是也有可能喜歡自己,不恨自己呢。
還未來得及思索更多,穆子硯便將臉埋在他的頸間。灼熱的淚滾落下來,打上他裸露在外的肌膚,燙得他不知所措。他不知自己該說什么,不知該怎么做,便任由他在自己懷里哭。猶豫半晌,他伸出手,像從前那樣輕撫他的背脊。
“阿閏別哭……”
“哥哥,為什么不反抗?為什么任由他們摸、他們碰,為什么不離開那里?為什么不來找我呢?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染了些哭腔。
“你怎能這么狠心拋下我離開,這三年來,你知道我是怎么過的嗎?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路衍清本想解釋,本想告訴他,其實他也試圖找過他,只是沒能如愿。他撫著穆子硯的背脊,想反駁,想傾訴,正欲開口,卻聽他哭著道:“哥哥,我愛你,求你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路衍清怔住了,什么傾訴什么委屈,全都堵在嗓眼,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了。
……愛?
穆子硯,在對他說愛?他的阿閏說愛他?
這是在做夢嗎?路衍清看著眼前的人,走神想。今日自己還痛言懟走了他,阿閏怎會還對自己這么溫柔,還對自己說出愛的字眼呢?可面前擁著自己的人分明有溫度,分明很真實,叫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曾妄想過的。在那些黑暗無邊的日子里,曾妄想著哪一日阿閏會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將他拯救,與他再也不分離。生辰許愿時,他也曾妄想,妄想能與阿閏相愛,能與他相守一生。
可當這一切真的發(fā)生時,他卻不敢信了。他怕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不過是自己渾夢中的癡心妄想,到頭來又是一場空。
但是……
“阿閏,我……我也愛你。”不論這是否是場夢,若是,那再好不過。醒來,他們便又是熟悉的陌生人。他繼續(xù)做他浪蕩無心的花魁,而阿閏,本就該與自己撇清關系,成家立業(yè),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若不是……若不是,也讓他放縱一回吧。就當是一夜歡露,給他留個念想。哪怕往后他們分離,自己也能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放任自己,擁住了穆子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