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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呆愣許久,只是望著床帳,腦中卻是凌亂不堪的各種畫面。
眼中沉沉,光亮黯淡。
路衍清呆滯地沉默著,卻突地笑了。
他坐起身,望著屋內高雅的裝潢擺設,憤怒與無力涌上心頭。他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一支男式木簪在手上翻轉,皺眉看了一陣,又換了一支女式的尖銳銀簪,緩緩地笑起來,覺得心中釋然,輕松不已。
而另一邊,穆子硯找到鴇母,那女人卻死活不肯收錢,不斷用各種借口搪塞,怎么也不愿放人。笑話,慕卿可是大紅人,如今鴛樓的搖錢樹,她怎能甘心就這么放人?
無論穆子硯如何勸說威脅,即便是加錢她也始終不肯松口,甚至還說了句:“小卿愿意跟你走嗎?依我看,他恨不得永遠留在這兒呢!我這兒可不興一交錢就放人的啊,只要是他不愿意,你便是開出天價我也不會松口!”
穆子硯憤惱,卻無計可施。這惡毒的女人能不知道哥哥是個什么心思嗎?自然是故意拿這借口堵他!不就是看他年紀尚小又無權無勢嗎!她一個逼良為娼的下等人,憑什么瞧不起他!
要不是看在路衍清被困在這兒,他都不屑于與她對話!
鴇母滿臉笑容,扭著身子又去招呼其他嫖客,根本不在意他是個什么心境。慕卿前幾日那般推阻,一看就是不會接受他的,否則他也不至于這般不理智地囚禁了他。她可不管二人之間有何情深意切還是血海深仇,反正如今慕卿是她的人,怎么都別想逃!
穆子硯緊握著拳,恨不能上去痛打她一頓。
罷了,哥哥要緊,他還想一直守著哥哥,等他醒來向他道歉呢。
可待他回到屋子,卻見路衍清已經醒了。
路衍清坐在桌旁背對著他,一聲不響地喝著手中的茶,一杯接一杯。看似平靜,穆子硯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穆子硯走近他說道:“哥哥醒了就好。哥哥,方才的事對不起,是我錯……”
穆子硯說著,隨意瞥了眼他細白的手臂,卻瞥見一片傷痕,被輕紗掩著。可那薄紗根本遮不住濃厚的血色。他趕忙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掀開薄紗。
那是數道極深的傷痕,纖細卻深刻。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只是涌出的血色并未被洗凈,糊成一片,凌亂血紅。
“這傷怎么來的?誰傷到你了?是剛才那個混蛋又來了?我就不該放過他!疼不疼?我給你清理傷口好不好?哥哥你……”
“我劃的。”路衍清淡淡說了這么一句,抬頭望著穆子硯,面色毫無波瀾,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疼,甚至眉眼間有幾分欣喜,仿佛這不是什么傷痕,而是功勛,向他討賞。
“你……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誰準你傷自己的?還疼不疼?操……我去給你拿藥。”他仿佛亂了陣腳,手足無措,不知自己究竟該做什么。先安慰他,不,應該先給他治傷才是。穆子硯握了握他的手,卻又小心翼翼地放下,轉身便要離去。
“你他媽再敢劃傷自己試試看!乖乖等著,我去拿藥,別亂跑。”穆子硯本想冷靜,卻實在忍不住暴躁,沖他發火,一把拿起桌上滿是血跡的銀簪扔到窗外。他離開哥哥還不到半個時辰,怎就變成這般狀況?
路衍清呆愣地望他匆忙離去,不解地低下頭看著那片傷,甚至上手摳弄幾下。
“不是說臟嗎?我都已經……為什么不高興了?”
他劃傷了手臂,用血遮蓋了一切,仿佛這樣就能忘卻那些曾留在他身上手上的腌臜痕跡。
可為何阿閏還是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