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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就不要管了,該去的時候我就會去的”。
待鄭世修出去之后,鄭海不由覺得一片蒼涼。
都說妻賢夫禍少,他從前還不相信,如今看了余氏,他是不得不相信了。
當初若不是她施奸計,青梅她們母女也不會流落在外這么些年。如今她越發上不了臺面了,居然讓兒子來做說客!
哪有兒子管父母房中的事的?
說出去還不讓人笑話死?
世修是孩子,什么都不懂。都是她這個做母親的沒有給管好內宅,她一生氣就撂挑子不干了,諸事不理,薇姐兒不知道累成什么樣呢?
他想了想,不管怎樣,兒女還算孝順,他不能因為余氏犯了一次錯就休妻吧。這一次就算了,畢竟青梅她們母女還要等余氏點頭才能進門呢。
他想到青梅母女,這些年為他受的苦,想到自己沒有盡到為人夫君,為人父親的責任,不免有些自責。好在,現在可以補償她們了。
大約一刻鐘左右,鄭海滿面狼狽地從上房走了出來,里面還傳來余氏高聲的叫罵:“鄭海,我嫁給你這么些年,哪里對不起你?你不要忘了,我可是給你生育過兒女,操持過舅姑之喪的人,只要我活著一日,那個賤人跟她生的賤種就休想入鄭家的門。想接她們母女進門,除非從我的尸首上踏過去……”
余氏的意思是說,她為鄭家開枝散葉,更為鄭海的父母守過孝,鄭海就不能休了她。只要她一日不點頭,那外面的那對母女就不能堂堂正正成為鄭家的人。
鄭海氣的面紅耳赤,望著室內搖曳的燭光,聽著余氏不堪的叫罵,越發覺得她是破落不可理喻的婦人,再也不想跟她理論。
往常這個時候,鄭海就是再生氣,也還是會給她留幾分顏面,當她聽說鄭海一抬腳走了,又去了那個人那里的時候,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卯月夕顏】妹子送的地雷(╯3╰)
☆、秋日游園
第二天一大早,鄭海就帶著鄭世修來到太醫院。
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秦院使的身影,他問了好幾個人才得知,秦院使一大早就帶著羅子默到宮中給老太妃診平安脈去了。
鄭海聽了,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無論如何都要讓修兒跟著秦院使。
他索性在太醫院坐了下來。
等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就看見須發皆白一身太醫官服的秦院使走了進來。
“秦世叔”,鄭海忙站起來迎了上去。
秦院使看了看鄭海一眼,好像不認識他一般。
看秦院使這個樣子,鄭海心不由一個咯噔,忙帶笑說道:“我是鄭海,先父鄭南林曾經與你同在南直隸太醫院為官”。
秦院使此時方想起來,他看了看鄭海,說道:“原來是你呀,你不在南直隸當值,跑到這里做什么?”
“我帶著犬子來參加太醫院選拔,他雖然愚笨,但到底是通過了,倒不曾辱了我們鄭家的門楣”。
鄭海說著將鄭世修推到秦院使面前:“這是犬子,我想著到了京城,來沒有來得及拜見秦世叔,所以今天特意來拜見一下”。
“嗯”。秦太醫輕輕點頭,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鄭海臉上的熱絡一般,淡淡地說道:“你有心了。只是這太醫院畢竟是辦公場所,不是我秦府,我還有事情,不能招待你們了,你們自便吧”。
說著秦院使抬腿就要走。
“世叔”,鄭海見秦太醫毫不通融,心中不由惱怒,他聽他父親鄭南林說過,本來在京城做太醫院院使的應該是鄭南林,但是由于秦沛花了錢,找了門路,所以秦沛才得以做了京城的院使。
他的父親還告訴過他,秦沛是個無恥的小人,從前一同在太醫院的時候,就十分嫉妒鄭南林,所以,以后若有機會遇到秦沛,一定要離他遠遠的,不要與他有任何瓜葛。
但是,他今天是求人來了,跟著秦沛顯然對鄭世修更有好處,所以,他不惜放下面皮來求秦沛。
“世叔,小侄今天前來,也不光是為了私事”。他直接了當地說道:“我想讓犬子鄭世修幫您背醫藥箱”。
師傅出診,徒弟往往跟在身后幫著背醫藥箱。久而久之,人們往往用“背醫藥箱”來代指拜師學藝。
秦沛聽了鄭海的話,看了鄭世修一眼,又看了鄭海一眼說道:“你應該知道,我一年只能帶一個新人,現在我已經再帶了。再多了,我恐怕吃不消”。
秦院使這樣說,意思很明顯,他不愿意帶著鄭世修。
可是鄭海卻好像聽不懂似的。
“這怎么會呢。”鄭海笑著恭維道:“常言道:能者多勞,世叔您是院使,自然要比旁人多承擔一些,就是多帶一個人也無妨啊。世修這孩子,只求能跟在您身邊,學會些眉眼高低,就成了”。
沒想到鄭海為了兒子,居然姿態能擺這么低。秦院使不由對鄭海刮目相看,想當初鄭海的父親鄭南林,可是一個非常驕傲自負的人,他可能怎么都沒有想到,他的兒子會為了讓自己收下他的孫子,會這樣低聲下氣地求自己吧。
先皇時期,原本京都設在南京,鄭南林與秦沛爭奪院史之位,鄭南林因為走了趙王的路子而坐上了院史,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處處打壓秦沛。
誰知不過半年,先皇便說遷都京師,鄭南林卻被留在了南京,而他則跟著先皇一起到了京城。好事變壞事,鄭南林自然十分不服,他要求到京城去的褶子卻被圣上駁回了。
而秦沛卻到了京師成了北直隸的太醫院院史。
兩個人一南一北,雖然都是院史,但是他秦沛卻離皇權中心更近,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想到往事,他不由嘆了一口氣。
若是鄭海剛到京城就去拜訪他,說不定他今天就收下了鄭世修,畢竟他資質雖然不如羅子默,倒也已經十分出眾了。
只是,當初剛到京城不來拜訪自己,等得知自己準備帶新人的時候再上門,鄭海雖然沒有他父親鄭南林的傲骨,倒比鄭南林還會專營啊。
“鄭家家學淵博,而老夫卻老眼昏花,怎么能誤人子弟?”
鄭海一愣,沒有想到秦院使居然會說出這句話來。
他的確是說過秦院使老眼昏花,他仔細看了看秦院使的臉色,見其面色如常,并無惱怒之色,暗想他口中說的話應該不是針對自己,他連忙笑著說道:“秦世叔醫術高明,妙手回春,連先皇都都贊不絕口,怎么會有人覺得您老眼昏花,我可不敢這樣說”。
“你不是不敢,只是沒有沒有當著我的面說罷了。”秦院使看了鄭海一眼說道:“不過你家閨女倒是比你實誠也比你膽子大,她倒是替你說出了心里話。想來鄭家是看不上我這糟老頭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