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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卻嘆了一口氣道:“這個羅子默,應該是皇家血脈”。
“母后是說,這羅子默是先帝的血脈?”
“他不是,但是他的母親,極有可能是先帝的血脈。”太后看著皇帝說道:“你還記不記得,先帝臨終的時候,曾經托付過我幫他找一個人?”
皇帝點了點頭,他自然是記得的,那個時候,先帝已經病入膏肓,話都說不清楚,只拉著太后的手說了幾句含含糊糊的話,他還以為那時先帝病糊涂了說胡話呢!
“母后,父皇當初讓你找什么人?”
“這事要從很多年前說起了”,太后頓了頓說道:“那個時候,先帝還未登基,皇儲也未定,先帝也并不是最被看好的皇儲。那個時候,黃河鬧水患,死了無數黎民百姓,宣德皇帝很是焦心,從國庫里拿出二十萬兩官銀去救災,可是卻被底下的官員貪墨了。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地,后來又發生了時疫”。
這事情他也聽說過,還被載入本朝書中。
“嗯”,皇帝點點頭道:“是先帝自請為特使,以身涉險查出了貪墨的官員,還揪出了好幾個與此事有關的人,其中不乏一品大員,甚至還牽涉到一位皇子”。
“你說的沒錯,不僅如此,先帝還在京城籌集募捐,用來救治災民,更從一個神醫手中找到一個治療時疫的方子,解決了當時的燃煤之急。也正是這件事,讓一眾朝臣對先帝刮目相看,后來,先帝接著又做出了幾件令人敬服的事情來,宣德皇帝便于兩年之后封先帝為皇太子”。
“父皇豐功偉績,實在令人佩服!當時局勢那么混亂,父皇卻力挽狂瀾,若不是父皇解決了時疫,恐怕要死許多無辜的百姓了。所以,現在黃河附近,還能見到當時的人給先帝建的祠堂”。
“先帝所作所為的確令人佩服,當時跟隨先帝一起的臣子在先帝登基之后也跟著榮升,卻有一人沒有被封賞”。
皇帝忙問道:“是誰?”
“是那個神醫!”太后說道:“說是神醫,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妙齡女子,她的閨名叫做季月娥。季月娥跟在先帝身邊,進進出出幫著先帝救治得了時疫的災民,人人都以為她是先帝的婢女。所以,人人都當那方子是先帝找來的,其實那方子實實在在是出于她之手”。
這一點皇帝倒是頭一次聽說。
“季月娥長相俊美,又長在鄉野,是個聰明活潑又心思單純的姑娘,跟咱們宮里面的女子很不一樣。孤男寡女共處,先帝自然是動了心。而先帝是天潢貴胄,季月娥自然也愛慕先帝。在南邊治理黃河一年多,等先帝回京城的時候,就帶著那季月娥一起回了京城”。
“當時姐姐已經跟先帝成親,作為皇子妃,她與先帝剛成親半年,先帝就拋下她一個人獨守空房去了災區。她雖然委屈,但是也一心盼著夫君能建功立業,她懷揣著擔心,日日期盼夫君平安。所以當先帝帶著季月娥回京的時候,她的失望可想而知。”
太后嘆了一口氣道:“姐姐與先帝是青梅竹馬的感情,從小一起長大,剛剛成親沒多久,夫君一走就是半年多。這心中絕不是委屈二字能說得盡的。姐姐鬧歸鬧,生氣歸生氣,但是看著先帝為難,心中不忍,到底點了頭。誰知道,那季月娥竟然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那個時候,姐姐才是先帝明媒正娶的王妃,王妃沒有生子,而侍妾就先懷孕,于禮制不合。若是季月娥真的把孩子生下來,若是個女孩還好,若是男丁,那姐姐以后在一眾王妃妯娌面前如何能抬得起頭?
先帝自覺心中虧欠姐姐,便要求那季月娥將胎兒打下來”。
太后說了這里很是惋惜:“那季月娥雖然年紀不大,為人單純,卻是個剛烈的性子。得知先帝家中已經娶妻的時候,就曾經自請離去。是先帝舍不得,就苦苦哀求,所以,她才留了下來,但是心中到底是有怨恨的。后來,先帝要她打胎,她表面上答應,卻在當天晚上跑了出去。臨去之時,并留下書信,求先帝放了他。先帝也是驕傲的性子,沒有派人尋找”。
竟然是這樣!
“那羅子默之母生辰既然在宣德二十八年七月十五,那就錯不了!羅子默的母親應該是季月娥與先帝所出。只是沒有想到,季月娥居然去的那么早,居然連她所生的女兒都不在人世了”。
皇帝略一沉吟:“會不會只是巧合?”
“不會!”太后搖搖頭道:“長相、日期與醫術加在一起,肯定錯不了!”
“那要不要認回來?”
“不用!”太后嘆了一口氣:“畢竟是陳年往事了,沒有必要重提,就算要彌補他,也不一定非要認回來。再者說,這事情說出去也不甚光彩,在其他地方彌補他便是”。
說完,太后又說道:“他年紀也不小了,回頭你問問,若是沒有定親,不如在幾個公主里面挑一個性情好,年歲相當的配給他。這樣也算不負了先帝所托”。
作者有話要說:妹子們,明天慕容就要回來了,也是到了草稿君要跟大家說再見的時候,我……我啥也不說了,舍不得大家……(ps,請自行想象草稿君捂臉大哭肩膀聳動不能自已的樣子!)
☆、福禍相依
蘇氏見子默遲遲未歸,心中著實擔心。她正想著要不要派人出去迎一迎,這才想起來今天過除夕,家中的下人都被她打發回家過節了。
不光是她擔心,寇彤也是一樣擔心不已。
眼看著天漸漸黑了,卻還沒有見子默回來的蹤跡。
外面能聽見此起彼伏鞭炮的聲音,宣示著大年夜的熱鬧。
這么長時間的相處,蘇氏已經將子默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而寇彤也將子默當做兄長,家人一般。
“怎么這么久還沒有回來,我出去迎迎吧?”
“母親,外面雪這么大,還是我去吧!”寇彤不由分說,拿著油紙傘踏著一地的瓊冰碎玉朝外走去。
她剛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子默從一輛被皚皚白雪覆蓋的青帷馬車上下來。
“怎么去了這么久?”寇彤十分的關心:“該餓了吧,我跟母親一直等著你回來吃年夜晚呢!”
“嗯!”子默點點頭,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從皇宮出來,他一直在懷疑,他不知道將師姐推薦給皇帝與太后究竟是對是錯。如果他們成功了,好處不言而喻,師姐心心念念的為她父洗刷冤屈,到時候自然可以解決師姐的心事。可是萬一他們失敗了,輕者身首異處,重則累及家人……
當他看到寇彤站在門口等他,當她聽到她說一直在等他,這一瞬間,他突然就釋懷了。
師姐與伯母都將他當做家人,他又何必與她們分得這么清?
“師姐你說的真對,我的確是餓的不行!”子默笑得溫暖:“現在我回來了,伯母也該把餃子給下鍋了吧”。
說著,他接過寇彤手中的油紙傘,當先一步往里走。
寇彤有片刻的失神,原來子默也可以笑得這么溫暖而輕松,就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凈而澄凈,讓人看了精神為之一振。
“快走呀,師姐,我都餓的等不及了”,子默輕輕催促一聲。
寇彤這才意識到她已經在屋檐下站了一會,手腳都開始變得冰涼,連忙提著裙子趕上。
見子默安然無恙地歸來,蘇氏自然十分的開心,她跟寇彤一起將飯菜跟煮熟的水餃一起端上來,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吃了年夜飯。
因為時人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所以,吃過飯以后蘇氏方問道:“去宮里做什么去了?是哪位貴人身子不爽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