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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一天一個樣子。”何擎捉住青年的手腕,緩慢而堅定地拉開了,“好好想想你該做什么。”他站起身。
江頌瞇著眼笑了,纖長雪白的腳蹬掉毛絨拖鞋,攔在男人下腹,緩緩踩了踩那高高的隆起:“您不誠實。”
“你也不需要誠實。”
江頌聽見衛生間傳來漱口的聲音,手探進內褲把那嗡嗡震動的玩意粗暴地拽了出來,弧度擦過敏感的內壁,他揚起修長濕紅的脖頸,發絲黏附在眼角。他低笑著蜷緊身子,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睡著了。
在寒冬天氣睡沙發的后果就是發燒。他艱難睜開像被膠水涂抹過的眼睛,伸手想抓住什么,可惜什么都沒抓住,還掉下了沙發,身上壓著些布料,他煩躁地蹬開。地面冰涼,他把滾燙的臉頰貼在地上,終于喘過一口氣,沙發底下的縫隙里看不見書房的燈光,干啞的嗓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頌苦中作樂地想起,離開小旅館的時候自己還頗公事公辦地拿了傅臨止三千,那一書包紅艷艷的人民幣真像他赤裸的真心.......二十萬的真心,拿三千就夠了,咂摸一點被愛過的味道,足以熬過許多不快樂的日子。他承認自己不安分,不真誠,嘴上答應以后乖乖的,心里頭還是想起那個清冷瘦削的高挑身影,伸手想抓一抓那人的衣角,可是隔了那么多物理的非物理的距離,他夠不到了。
他恍恍地想自己是否會燒死在這,又想假如沒有趁傅臨止去洗澡時就離開如今會如何。那都是愚蠢又無用的幻想,他本來就應該為另一個男人更加及時的二十萬付出相應的代價,與一定的退讓。
江頌想起茨威格評價瑪麗·安托瓦內特——她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可二十萬明碼標價,他本是知道的。
那干涸的漂亮眼睛又流了淚,像枯泉壓榨盡最后的甘露。
玄關處傳來響動,他在沙發底部的縫隙里看見一雙厚底皮鞋,極快地向沙發走來。
江頌把手腕搭上眼睛,冒出逃避的心理。
“江頌?”
他不應。
男人蹲下身攬起他,那雪白的手腕自然而然滑下了臉頰,露出濕漉漉的眼睫,暈紅的面容與干裂蒼白的唇。
何擎把他抱了起來,貼近他的耳邊,“寶寶?還好嗎?”
這男的是不是有病,他都十九了。江頌徹底昏過去混沌地想。
何擎真沒想到江頌病成這樣,下午要出門辦事,看見他在沙發上睡著,給披了件長外套便匆匆離開,一回來就看見人蹬了外套躺在地上,竟像死去了似的。
他想嘆氣——小朋友氣性不小,又能惹他生氣,自己都多久沒動過氣了,何必因為一個報復性的吻就冷待人。
況且江頌長得漂亮,沒有點小脾氣才不正常。他想。
江頌醒來的時候,何擎正在他身邊,于暖黃的燈光下讀一本書,他瞇眼看封面——不是那討厭的,才弄出些聲響表示自己醒了。
“醒了。”何擎指了指床頭柜上的水杯,“喝點水潤潤,我給你拿晚飯。”
江頌爬起來喝了,看見何擎起身時擱在椅子上的大衣,總覺得有點熟悉。
何擎端進來一碗白粥,坐在床邊,攪了攪,把調羹轉向江頌,溫聲道:“你自己來吧,我沒喂過人,怕燙著你。”江頌受寵若驚地想接過碗,但何擎穩穩端著:“你喝你的。我手上都是繭子,不覺得燙。”
江頌蔫了,又安靜又乖巧地喝完了粥,在何擎端著碗起身時攥住了他的衣角:“何先生.......”
“嗯?”
“我以后不那樣了,抱歉。”江頌發覺自己的聲音啞得難聽,轉身咳了咳,后頸上的小痣一閃而過。
何擎把碗擱在床頭柜上,又坐下來給他拍背,手掌厚而熱,溫度與安全感要隔著衣料熨進身體里頭似的:“不哪樣,嗯?”
“不偷情。”江頌含著點鱷魚的眼淚瞥向男人,“也不強吻你了。”
何擎一愣,半晌開懷地笑了:“你這人真是.......”
江頌笑得心不在焉,他還在想那句“寶寶”,干脆坦蕩地問了:“我似乎聽見你喊我寶寶。”
“你比我小了二十三歲。”何擎溫和地凝視他,捋了捋他額發,“這么喊有問題?”
江頌被反將一軍,臉上有些熱:“沒。”
他看著男人又一次端碗起身,背影寬闊高大,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影子里。何擎快出了臥室門時江頌忍不住喊:“何先生!”
何擎轉過頭,鋒利英俊的側顏在昏黃的燈光下猶如王家衛電影里的經典片段。
“.......沒。”江頌仰起臉笑了。
他愛看何擎的背影,卻又喜歡看他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