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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卿酒看了看手機上的導航定位,又看了看眼前的招牌,因為正是下午一兩點,沒有過度燈光裝飾,眼前的招牌看上去很是低調簡單——九三酒吧。
孟卿酒走了進去,不知道是哪位歌手,正在舞臺上唱著慵懶隨意的民謠,人們三三兩兩坐著,倒是比孟卿酒想象中人多了些,他很快就找到了鄭道,正靠在角落里的座位上喝酒,眼睛正直直看著自己,見孟卿酒看過來,還揚了揚手里的酒杯,說不出的灑脫落拓。
他今天打扮的實在是惹眼,一身簡單的黑襯衫黑西褲,高壯的身材勻稱的肌肉完美撐起這套衣服,襯衫解開了幾顆紐扣,露出蜜色的小片肌膚,一條長臂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一只手端著酒杯,昏黃溫柔的室內燈光下,原本就冷峻的眉眼也沾染了幾分溫柔,頭發也是僅僅比板寸長了些,整個人看上去更像個西裝暴徒,被迫塞進了一個斯文的殼子,偏偏氣質又是瀟灑不羈,矛盾又有魅力,他早來了半個小時,上來搭話的男男女女就已經有十幾個了,就連現在酒吧里喝酒的人也有在悄悄看著的。
孟卿酒覺得鄭道有些奇怪,他走了過去,他身形高挑,休閑風格的長衣長褲,整個人氣質清冷疏離,臉蛋卻似三月桃李,嬌妍耀眼,一看就是家里嬌養出的孩子,眉眼間還帶著不諳世事的純稚氣息,讓人想靠近想摧折。
孟卿酒坐到了鄭道對面,“卿酒,”鄭道沒有再喊他嫂子,抬手給他倒上一杯酒,偏玫紅的酒液看上去就讓人覺得甜膩,“嘗嘗味道。”孟卿酒只喝了小小一口,就覺得有些齁甜,水果香氣濃郁,沒有再喝,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沒有那個熟悉的人影。
“遠意還睡著呢,”鄭道猜到了他的想法,微微仰頭喝著杯中的酒液,喉結滾動,竟是一飲而盡,“有些話,還是喝了酒好說一點。”
他像是沒了什么約束,目光銳利直直看向孟卿酒,孟卿酒不喜歡被人這樣注視著,偏了偏頭,眉眼下壓,纖細的脖頸顯露無疑,玉白的脖頸在昏黃的燈光下覆上溫柔的暖色調,鄭道舔了舔虎牙,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林遠意出軌這事,所以才會這么生氣吧,”鄭道看著孟卿酒唇瓣抿緊,“這事我也是才知道,但這是遲早的,林家不可能讓他們斷絕血脈,那女人,就是他們送到林遠意身邊的。”
孩子,因為孩子……孟卿酒默然。
“長得好身材棒會說話人聰明,他們照著林遠意的口味找的人,給了她一大筆錢,只要生下一個孩子,她的后半輩子都會衣食無憂。”這些事鄭道也是才知道的,他看了看林遠意跟女人的聊天記錄,很顯然只是把女人當做一個生孩子的工具罷了。
“林遠意知情,他是自愿的。”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見這句話,孟卿酒還是心顫了,他掩飾著自己的情緒,端起酒杯喝下一口。
“而且,林遠意已經有孩子了,兩個月了。”昨天女人發來的檢驗報告,林遠意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心情不佳,倒不是貪戀對方的皮肉,他在想,該怎么把這件事,告訴給自己的愛人,該怎么讓他接受這個孩子。
“兩個月……”孟卿酒呆呆的重述一遍,笑了,有什么東西在他眼里閃著光,倏地從臉側滑墜下來,眼里的光也就暗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他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隨即就想起身離開。
鄭道當然不會就這么結束。
他的動作更快,起身坐到了孟卿酒的同側,兩人一下子挨的很近,肩膀擦著肩膀,酒香混著不知名香水朝孟卿酒襲來,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話沒說完呢,”鄭道長腿一伸,無聲無息擋住了人出去的路,“當年你答應跟林遠意在一起,是因為他雨天里的那把傘,但如其實真相是,那把傘根本不是林遠意帶的。”
孟卿酒愕然,當時林遠意瘋狂追求他,他只以為這是林遠意一時興起罷了,因此并不想理會,但那天晚上,他自己在學校畫室畫到了很晚,畫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想走了才發現已經下大雨了,可當他走出畫室門時,林遠意正拿著把傘傻乎乎的看著他,跟他說:“卿酒,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啊。”
他被林遠意的細心和等待感動,這才答應了他的追求。
“那把傘,是他從別人手里搶來的。”他說著,開始放語音,林遠意那熟悉的,雀躍興奮的聲音傳來。
“媽的老子真開心!”林遠意的聲音正從手機里播放出來:“鄭道啊你不知道,草,我運氣真好,今天去等卿酒,外面正好下雨了,有個男的正好拿著傘在畫室外,我跟他說買傘,一把破傘幾千塊錢那人死活不愿意,我就直接把他打了,哈哈哈,剛搶過來傘,卿酒就出來了,還跟我一起走了,嘖嘖嘖我感覺我有戲,他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等我明個去查查那男的是誰,這么死犟著,非讓他吃點苦頭才行,差點耽誤我追卿酒。”
微信播放的語音停下了,孟卿酒抿緊了唇瓣,“那個學生,”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他現在怎么樣了?”
“似乎是沒了獎學金?”鄭道回應著,林遠意只是跟他粗粗講了一下:“學習好,校方也不想毀了一個好苗子。”
沒想到,自己以為的甜蜜溫馨的戀愛伊始,竟然是建立在一個無辜的人的傷痛之上,掀開那層看不清的薄紗,看見的真相盡是不堪。
孟卿酒無言再次喝了一口酒,鄭道靠的近,說話的氣息都似乎繚繞在四周:“卿酒,林遠意那人不值當,他就是個爛泥,你離開他才是最好的。”
離得太近了,孟卿酒不適地皺眉,伸手想把人推遠一點,卻被人徑自握住了手:“你想干什么?”孟卿酒橫了他一眼。
“呵,”鄭道輕笑,臉也湊上去:“卿酒,我愛你。”他的腿帶著點暗示意味的貼近過來。
孟卿酒沒反應過來,他張了張嘴,卻沒說話,怎么會呢,他想,鄭道怎么會喜歡上他,喜歡上他兄弟的愛人。
“在你和林遠意在一起,他把你帶到我面前時,就喜歡上了,”鄭道握住孟卿酒的手,熱烈的情感透過掌心傳遞給孟卿酒一種熾熱的溫暖。
“現在林遠意做了這些事,他早都沒臉再呆在你身邊了,那你可不可以看看我。”鄭道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臉側,輕輕地摩挲。
跟他謹慎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眼神,直接熱烈而露骨,直直地看著孟卿酒的雙眼,毫無怯意。
“……你在勾引我。”孟卿酒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今天為什么總感覺鄭道怪怪的,
“那你有被勾引到嗎?”鄭道被識破也不尷尬,追老婆就是不要臉才行,但他被人推開了。
“我不在下位,”孟卿酒把手里的酒杯往遠處推了推,“謝謝你的酒,不過……”
他的話被人打斷了,鄭道聽到那句話是有些驚訝和難得的無措,林遠意跟他可不是這樣說的,但上下位置這種事,鄭道覺得為了孟卿酒也不是不可以。
他又一次抓住了孟卿酒的手,“可以!”他的聲音有些高,本來就關注這邊的人們聞言不由轉身暗自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