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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
剛才將軍府來拜訪的時候他就多多少少能猜到點什么,雖說他們給出的理由是:當年賊人為報復顧赧把祁薄調包抱走扔了。
原易挑了挑眉,真當他祝遙宗的人都是初入江湖的傻蛋嗎?拿這套說辭來糊弄人,自己也沒在家里盤算盤算這個說法站得住腳嗎?
如果當真如顧赧所說,孩子是被人悄悄調包抱走扔掉的,以將軍府的勢力想找個孩子不難吧?這么十幾年來杳無音訊,是根本不想讓人知道將軍府出了個怪胎吧?
“小師叔這幾日長途跋涉甚是疲憊,等他醒來之后我定會稟報給他,將軍府的顧將軍曾來拜訪。”一句話斬斷祁薄與顧家的關系。
這是我們宗門的小師叔,而你,是大周的顧將軍,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這也是逐客令,任誰都能聽出來。
顧赧臉色有點難看,雖說決定拜訪的時候他就預料到了會被人甩臉子,可當這種明目張膽的拒絕出現時,長久以來處于高位的顧赧還是不太好受的。
“無礙。”祁薄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淡漠,聲音卻如高山冰雪般近乎冰冷。
原易單膝跪在他的座椅旁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終是止住了口,他最后只是給祁薄裹了裹披風,就帶上門給他熬粥去了。
他只比祁薄大了兩歲,可那人才堪堪到他肩膀處,許是從小的營養不良,讓他看起來白的有些病態,柔柔弱弱的樣子。
他比祁薄晚來祝遙一年,他不知道祁薄剛來的時候什么樣子,只聽說其他人說,祁薄剛來時就穿了一身素衣,干干凈凈的,但卻是比其他的孩童還要瘦小許多,臉上也不見得有幾分人氣。
剛來那幾年是祁薄最難挨的幾年,倒不是說宗門里的人故意為難,而是他從娘胎里帶的毒素作祟,他大病小病一直不斷,可偏偏任何郎中跟神醫都對此束手無策,原易剛開始還常常聽到祁薄房里傳出難熬的慘叫聲。
師祖每次都說讓他多關照一下祁薄,他這幅樣子完全是因著將軍府那群賊人的緣故,他知道師祖是心疼祁薄,但他又何嘗不心疼呢?
那副樣子的祁薄,讓他看不到一丁點的應該屬于人的生氣,他從來不知道開心是什么反應,像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這些年來,哪怕祁薄再怎么冷臉相待,甚至拔劍相迎,或者平常的惡意刁難,原易都一聲不吭的受了下來,他知道,小師叔并不是有意的。
祁薄剛來時殺性很大,對任何人的態度都像是看螞蟻一樣,又或許在他眼里其實誰都一樣,誰都會離開,甚至下一秒或許還會傷害他。
原易有時給他送點心都是一陣心疼,他不懂怎么才能讓小師叔放下心里的芥蒂,讓他敞開心扉。
而師祖卻每次都提醒他,跟祁薄一起的時候當心一下,他對人的性命看的像浮萍野草一樣。
他當時不信,這么好看的小師叔怎么會兇呢?
直到后來他主動親近差點被他一劍封喉。那人眼眶發紅,長劍抵在他脖頸喊他廢物。
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樣子讓他有些惱火,他突然想看那人眼里裝著他樣子,很奇怪吧?但世人不都愛如此嗎?
他們總是喜歡看著高高在上者跌入深淵,清如白雪者滿身泥濘,算無遺漏者也曾是單純稚子,肆無忌憚者也曾想守護一方。
那種極致的反差令人著迷。
但就是天道有虧,無暇必毀而已。
他端著剛熬出來的皮蛋瘦肉粥回到祁薄房里,祁薄還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他手上還是抱著剛才那只手爐。
他們其實一直有靈力護體,所以不畏寒不懼冷,但每次服侍祁薄更衣的時候,他的手都是冰涼的,怎么也捂不熱。
“小師叔,今日天氣嚴寒,我幫你煮了皮蛋瘦肉粥,我先來幫你束發更衣你吃些?”原易柔聲道,不知道為什么,面對祁薄他總是冷硬不起來,每次都像是哄小孩一樣。
“嗯。”祁薄覺得原易今天看他的眼神也很怪,雖然這么多年他看自己的眼神就沒正常,但他總感覺今天這貨自己腦補了什么。
“這貨在想什么?”祁薄想把天天看甄嬛傳的系統的頭給錘開,一個批發程序為什么要看宮斗?
系統抬頭看了原易一眼,毫不留情的講道,他說你可憐。
“……”
祁薄一臉看鬼一樣的盯著原易,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腦子里一直重復著系統的話,他說你可憐,他說你可憐……
原易剛給祁薄穿好外衣就敏銳的感覺到了一抹殺氣,但卻沒怎么在意,小師叔有起床氣他一直是知道的。
他滿意的打量著自己的裝扮,像是一個小女孩滿意的打量著自己打扮好芭比娃娃。
“小師叔,先喝點粥墊墊肚子吧?”祁薄看著對方一臉慈愛的滔起一勺粥吹完才送到自己嘴邊之后,他覺得把男主留下來伺候他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小師叔?”原易疑惑的喚道。
“……”
沉默是今天的康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