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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給你一個驚喜。”抱他的時候,隋元在他耳邊說。
“什么驚喜?”
“驚喜,就是要先瞞著你啊。”
隋元賣關子的欠操表情,讓關桃簡直想跟他當街熱吻,但礙于怕被認識的人看見,趕緊縮回手,連牽手也忍住了。
這……居然有種偷情的新鮮感。
何生繪他們在別墅里辦派對,照舊是院子里放一張長桌,上面堆滿吃的,自助餐的模式,不是西餐就是壽司,關桃知道,一般壽司是外賣點的,西餐是請廚師上家里來做的。
院子門開著,進了院子,到處都是人影,也不見弟弟,關桃就駕輕就熟地帶隋元去端盤子找東西吃。
“清水煮蔬菜,雞胸肉沙拉,真棒,看來二狗已經在管理身材準備出道了。”關桃發現今天的餐桌上多了很多健身食譜里的東西,高興地回頭夾給隋元,卻看到隋元轉頭看著另一個方向。
關桃沿著隋元的視線看過去,見到了久違的弟弟何生繪。
弟弟今天打扮得比關桃印象中還要張揚,戴著棒球帽,球帽上還垂著裝飾性的長帶子,頭發變成了鑒于綠色跟藍色之間的詭異顏色,臉上抹了一道同款的青色彩繪,項鏈、手鏈、手套、束腳褲一切都是配套的亮眼搭配,整個人都處于炫酷的青藍色系,看上去隨時都可以上演唱會演出。
也虧得他臉長得嫩,顏值能打,換個人頂這個造型,得雷死。
弟弟邁著拽拽的步伐向關桃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雪膚紅唇的漂亮女同學,染著栗色的波浪卷,跟弟弟的妝容風格統一,依稀是關桃在視頻里見過的。
何生繪手里拎著一罐藍妹,停在關桃面前一步開外,瞇著眼打量他身邊的隋元,又打量他。
醞釀了幾秒才開口:“哥,你今兒氣色可真好。”
“是嗎?”關桃也打量他的裝扮,想回一句——你今兒氣色可真綠。
“這是我哥。”何生繪刻意跟身邊的靚妹介紹。
“哥哥好!”靚妹拉著何生繪的胳膊,甜甜地沖關桃一笑。
“泥嚎。”關桃微笑頷首,算打過招呼了,心想何生繪怎么沒有大張旗鼓地宣揚“這是我女朋友”了?這小子,現在確認女朋友的速度變慢了,不像中學時跟換衣服似的,約一次會就宣揚一個。
“哥你想喝點什么?”
他們打招呼的時候,隋元被晾在一邊,他不聲不響,拿叉子往關桃的餐盤里面撈東西吃。
何生繪本來無視他,正說得興高采烈,視線忽地移過去,從關桃餐盤里的圣女果移動到隋元的嘴唇上。
“唷,隋哥。”何生繪語氣古怪地揚起音調。
“叫我元哥就好。”隋元旁若無人地吃圣女果。
何生繪歪了歪頭:“啊,元哥,我剛才沒認出是你呢。”他勾唇扯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你這是第幾次做化療啊?頭發就掉光了是不?”
“……”
何生繪這句話說得大聲,一落地,場面立刻就涼了。
周圍幾個聽到聲音的人都扭頭來看。
好家伙,有人惹了何二狗,何二狗開始咬人了。
拿絕癥開玩笑,真是嘴毒不怕遭雷劈。
隋元也就是戴了頭套,把頭發都藏起來了,他對自己的發際線和發量都很有自信,并沒有半點氣惱,又從關桃的餐盤里叉了一塊形狀好看的西藍花,綠油油的,細嚼慢咽吃下去,才慢條斯理地回答:“那倒沒有,我兒子毛都還沒長齊呢,孩子還小不懂事,我得等到抱上孫子再考慮后事。”
兩個又高又帥的男人四目相對,一個拎著啤酒和女伴,一個舉著叉子,場面突然間就有了火藥味。
何生繪眉頭擰起,額角抽了抽,肉眼可見地沉下臉色,瞪著隋元,剛開口“你他——”關桃連忙打斷他,伸手拉住他胳膊:“咱們去那邊弄點喝的先。”
何生繪的視線回到關桃身上,神色瞬間柔和下來,松開被女伴挽著的手,去拉住關桃的袖子,道:“好啊,我有事想跟你說。”
關桃跟著弟弟往拿酒的方向走,回頭看了隋元一眼,隋元并沒有跟上來,只是默然目送著他,似乎很懂事地明白要讓出時間讓他跟弟弟單獨聊。
何生繪的靚妹倒是跟上來了,何生繪很隨意地對他擺了擺手:“你去那邊等我。”
“好呀。”靚妹很爽快地拎著啤酒過去了。
頗有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風度,但人家也很瀟灑。
“什么事啊?”關桃終于轉頭問弟弟。
何生繪一直走到酒水區才回頭應聲:“你來點什么?”
“深粉象吧。”
何生繪抬了抬眉毛:“這是失身酒啊……”一邊找開瓶器開酒,一邊問,“你跟那房客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拜托!哥你以為我傻嗎?”何生繪“砰”得一聲撬開瓶蓋,“他看你的眼神都變了,還吃你餐盤你的東西,惡心心,嘖嘖,你就說吧,你跟他進行到哪一步了?”
“進行到……”
關桃想起前天晚上的旖旎,那些炙熱而刺激的負距離交流,讓他稍微回想起來就臉熱,下面也熱。
他視線下垂去看杯子里的酒,裝作平靜道:“就是一起玩了游戲,加深了室友之情唄。”
關桃伸手去拿酒,何生繪捏著酒杯閃開,沖他擠眉弄眼:“只是玩游戲?大晚上的玩游戲?還掛我電話?Excuse me?”
關桃輕笑一聲,抱起胳膊挑眉看他:“不然呢,還有什么啊?他看我的眼神怎么變了啊?”他還真的挺好奇這個。
弟弟之前說看隋元的樣子就像個綠茶男,想把他搞上床那種,有嗎?他從前一直覺得隋元好純潔的,不是吧,以前沒覺得弟弟有鑒婊達人的技能啊。
何生繪抿了一口給他倒的酒,這才把高腳杯遞給他,杯口還留了一點他的淺藍色唇印。
他的少年音被酒滋潤得更加醇厚了些,難得特別認真地說:“哥,你是不是,喜歡隋元啊?”
“喜歡?”
哪有什么喜不喜歡,睡得舒服就行。
關桃晃了晃酒杯,“怎么喜歡啊?”
“就是,想跟他談戀愛的那種喜歡。”
關桃更加皺眉了,是啊,好像是想跟他談戀愛來著,但是被他拒了。
“談,談什么戀愛……”關桃有些吞吞吐吐了,又想起了隋元拒絕他的時候說的話,一股腦兒在他腦海里打轉,“愛情這種東西,就像油畫上的神只,在審美里面是很美好的,但在現實里……”
他忽然回過神,瞪了一眼面前的弟弟,“在現實里,我跟隋元又不熟,難道就像你一樣圖個一時新鮮熱鬧,到處留情嗎?”
“怎么會呢,我知道哥哥不是我那種人。”何生繪難得神情認真,若有所思地望著他,“你要是談戀愛,應該會專一且長情吧……我看你現在容光煥發的……”
“……”
何生繪話說了一半,關桃也不知道怎么回,倆人就這么四目相對。
他忽然有點莫名地心慌,他好像沒怎么跟弟弟談論過這種話題。沒有正經談論過這種……成年人的感情問題。
關桃定了定神,想起了自己來之前打算說的話:“總之,我跟隋元之間沒什么,他人挺好的,你就不要再帶著偏見找茬了,嗯,我也不會隨便退租。”
人挺好的……嗎?
捫心自問,就是個勾引了他又不想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搞對象的妖孽,婊子。他也就是在何生繪面前特意為隋元說好話了。
“人挺好的?”
何生繪也琢磨著這個形容,斜睨遠處的隋元一眼,隋元沒有像平時那樣化身交際花,居然禮貌地拒絕了那些漂亮女孩的搭訕,自己湊到一邊安靜地看別人玩桌上足球。就好像有了某種守身如玉的自覺。
何生繪收回視線,再看關桃,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目光變得有點動蕩躲閃。
他唇瓣動了動,轉身隨便拿了一杯紅酒喝下,深吸一口氣,然后才對關桃開口:“其實,我……”
話剛剛拉出三個音節,旁邊突然傳來話筒里擴大的聲音:“下一個是……何帥!何帥快過來,輪到你了!”
何生繪眼神一晃,再看向關桃,剛才喝紅酒醞釀出的眼里那層朦朧散去,又變得清亮無波。
他拽拽地一笑,扯了扯外套:“哥,該我上臺了,你過來啊,看著我,看完了來找你聊。”
聊什么?
弟弟到底想跟他聊什么?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怎么讓他有種早戀了被家長發現要單獨談話的感覺。
淦。
關桃目送弟弟上臺,隋元見他落單,及時穿梭過人群來找到他:“這酒度數高,少喝點。”隋元奪過他手里的半杯深粉象喝下,看到杯沿上何生繪留的淺唇印,皺了皺眉。
何生繪在舞臺上已經浪開了,燈光音樂一起,他是三人團舞的C位,眾人的視線焦點中心。
別墅里搭建的舞臺經常給他們這些演藝生排練用,雖然不大,但不算簡陋,金色的璀璨燈光打在后面的葡萄藤上,別有一種勃勃生機。
煙霧升起來的時候,后面的燈光都暗下來,舞臺上的伴舞只能看到漆黑的人影,只有何生繪的身影立在舞臺中,一半是金色,一半在黑暗里。
人群在尖叫沸騰,關桃擠到了前排,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認真看,何生繪回頭會跟他鬧脾氣,并且,他個人也覺得,自家弟弟雖然人欠揍了點,但跳舞還挺好看的。
何生繪換了一身銀光閃閃的外套,很久沒見他現場跳舞,關桃發現他進步還挺大,他的主要感受在弟弟的表情和姿勢都更會耍酷,更有氣場了,擺POSE手指抓動的時候,就有種整個世界都在他手里的中二王者氣息。
今天還有了類似頂胯、摸襠的騷氣動作,這種動作讓一個身材好的帥氣男生來做,就在下流中有點羞恥的性感。
何生繪姿勢一出來,臺下滿是尖叫聲,關桃的耳膜都被震麻了,扭頭去看他拉著袖子的隋元,有點不好意思。
隋元冷冷地瞥了一眼臺上活力四射的大男生,那一秒,何生繪的眼神清楚地看著關桃,隋元覺得,這家伙在舞臺上用眼神把關桃給奸污了。
隋元一把將關桃拽入懷中,抬手蒙住他的眼睛。
“干嘛,別這樣……”關桃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抗議掙扎。
隋元低頭,湊到他耳邊:“太臟了,別污了你的眼。”
“……”
隋元溫暖堅實的懷抱包圍了他,心動的感覺又如同潮水襲來。
他不動彈了,任由他在喧囂的人潮和音樂中安靜地抱著他,好像隔開了他和全世界,給他一個單獨的安全空間。
啊,好想和隋元接吻。
還想跟他滾到床上去。
好像這是他整個人生里最幸福的事情了。
周圍的人都注意看著舞臺,沒什么人注意他們。
除了舞臺上的何生繪。
做后空翻的時候,他差點氣得摔成一個臀橋。
一曲收尾,隋元及時拉著關桃擠出人群。
何生繪擺完POSE,立馬氣喘吁吁地沖下舞臺,從后面一把抓住隋元的胳膊:“你站住你他媽——把我哥帶去哪里?!”
隋元回頭笑瞇瞇地溫柔望向他:“他餓了,我們去搞點吃的。”
關桃有點臉紅,做賊心虛般望向弟弟:“你跳得很棒,有進步!”
“很棒?你有看嗎?”何生繪有點氣急地吼出來。
關桃還沒回復,隋元幫他答了:“他前面看得很認真啊,后面他眼睛疼,我就給他按摩了一下。”
按摩……為什么又要用按摩這個詞語。關桃一聽就更心虛了。
但何生繪注意到的關鍵詞并不是按摩,他眉頭一擰:“眼睛疼?隋元你什么意思啊?”
周圍有幾個人看向他們,有了看吵架吃瓜的前兆。
隋元卻大大方方地回答:“字面意思,我不是針對誰,只是一個大男人靠耍流氓的動作在臺上扭腰擺胯博取目光,看起來實在不是什么……健康的舞蹈方式。”
他還沒說,一個大男生,搞那么精致的妝容發型,皮膚比女生還白,打扮得花里胡哨,孔雀似的,什么審美啊。
隋元話說到一半時,關桃的心里就開始咯噔了,認識隋元這么久,就覺得他脾氣好得像金毛犬,還沒見他懟過誰,怎么今天……
而且,雖然說一個大男人靠耍流氓博取目光不對,的確有道理,但是隋元……一個靠賣肉勾引他拖欠房租的“男妓”,有什么資格嘲笑別人?
腹誹歸腹誹,關桃趕緊撲過去摁住何生繪,遏制他發毛干架的苗頭,中學的時候有次要不是他及時拉著他,他就把一個高年級學長用羽毛球拍拍進醫院了。
“你干嘛,哥……”
何生繪被關桃攔在身前,想發火,又被干擾了,身上的小火苗好像被關桃抓在手心里,揉捏著,爆不出來。
“別動手。”關桃仰頭對他警告。
何生繪氣笑:“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喜歡動手嗎?”
周圍有同學笑了。關桃沒應聲,小幅度地點頭,答案不言而喻。
“好,行,我不動手。”何生繪咔嚓掰了掰拳頭關節,瞪向隋元,“他那種人,根本就不懂現代舞,憑什么對我評頭論足?”
“……”
“對自己不了解的東西不要隨便評論,不是做人起碼的禮貌嗎?到底誰是不懂事的小孩兒啊?”何生繪表示自己單憑嘴炮的能力也不是不可以。
“誰說我不懂現代舞了?”隋元依舊面帶和善微笑。
何生繪:“你懂啊?那你上臺去表演一個好了!”
“……”
幾秒之后,等周圍人群起哄的聲音安靜下去,隋元才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齒:“好啊。”
喧囂四起。
等隋元上臺之后,關桃才后知后覺,隋元這個心機boy,并不是臨時起興。
他是有所準備來的。
穿著一身看似低調隨便的休閑裝,跳起舞來非常方便。
隋元上臺去,燈光全開,他先是來了個在關桃眼里很休閑的舞步,關桃聽周圍的人說,是搖滾步,然后,就開始手撐在地上各種旋轉。
這時候場面就炸了,或許因為隋元是新面孔,誰都不認識,很有新鮮感,人群尖叫沸騰得甚至比剛才任何人、比何生繪表演的時候還要厲害。
關桃只見隋元一會兒風車一會兒陀螺似的旋轉,他眼花繚亂分辨不清,聽耳邊的人叫喊才知道是什么“托馬斯”“單手回旋”“肘旋”“空中炸彈”“極限回環”……
這都什么炫酷的名目。
何生繪在關桃旁邊抱臂觀看,冷聲一哂:“傻逼,不就是會轉圈嗎,有什么帥的,是吧,哥,這你不會覺得帥吧?”
“唔……”
此時關桃的感受,首先是很震驚,然后是擔心,擔心隋元的手和腰,可不要摔出了意外。
至于帥不帥,他還沒建立安全心理去欣賞,只要隋元平安健康,那他隨時都是最帥的,不是嗎。
觀眾要掀翻屋頂的尖叫聲證明了隋元的表現水平,更高潮的是,隋元轉著轉著,戴的頭套掉了,一頭被禁錮的濃密頭發就終于暴露出來。
原本,關桃下意識覺得隋元戴頭套可能是因為最近沒洗頭,怕影響觀感。
他沒想到……
隋元一個定格,然后翻身站起來時,一個女生在關桃耳邊長長地啊了一聲:“銀桑……”
另一個女生說:“難道不是更像Kaneki ken嗎?”
第一個女生笑著回答:“我老公哪有這么高,這么高,COS 5T5老師性感熱舞不可嗎?”
……
關桃沒聽明白兩個女生討論的啥,他只知道,隋元居然染了一頭銀金色的微卷發,在此時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就像反射著藍光的銀毛。
搭配他臉上淡淡的、在劇烈運動后反而有些慵懶的微笑,真是像,從另一個次元來的美男子。
……原來這就是隋元給他的驚喜啊?
關桃視線下移,看到隋元腰上翻起來了衣服一角,露出他一截腰線。
他趕緊沖隋元勾手,要他下臺來,把衣服拉好,不想讓別人把隋元的腰瞧了去。
那是他的男人,只屬于他的腰!
對,獨占欲就是這么強。
何生繪扭頭看著關桃的反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不是吧哥,你真覺得他很帥嗎?”
“沒啊。”關桃含糊道,“但是至少,哥哥很努力是不是。”
“Breaking的大地板基本動作而已,這就努力了?”
關桃也不懂街舞,不想跟弟弟為此爭論,安撫他:“我不懂,不過,要說帥的話,那……還是你跳得更帥呀。”
何生繪驕傲地哼了一聲:“那當然了。”
他得意洋洋,掉頭想接著跟關桃炫酷:“我跳的可是專業的男團舞,你知道我……”
說話一半沒了,因為何生繪發現關桃根本沒聽他說話。
關桃一心迎著下臺的隋元走上去,熱切地伸出手,給他理了理衣擺,那雙眼睛望著他,何生繪也沒聽清關桃對隋元說了什么,只見他眼里都是熾烈的火焰般跳動的情感。
隋元低頭拍了拍關桃的腦袋,眼里都是寵溺,好像把天上星星抓下來揉碎了。
“我沒事的,哪有那么容易摔,你以為我的肌肉是白白長出來的?”隋元安慰關桃。
“你突然這樣劇烈運動,嚇死我了,以后別這樣啊!”關桃伸手錘他的肩膀,表象是埋怨嗔怒,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里面深層次是撒嬌和關切。
“好看嗎?”隋元的頭埋更低了一點,抓起關桃錘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頭發上。
“干嘛染成白色,很傷頭發的!”關桃抓了抓那白絨絨的毛,心動又心疼。
“沒事,植物性染料,洗一次就沒了,不傷。”隋元笑得更寵溺了,“你從前不是在朋友圈發過,喜歡銀金色頭發的帥哥嗎?”
“那……那都是多久以前了,你怎么會翻來看啊。”關桃臉紅心跳。
……
何生繪在旁邊看著倆人“非奸即盜”的互動,不自覺緊鎖的眉頭下,一雙眼里的陰影面積無限擴散開去。
他也染頭發了,青藍色染之前都要漂白的,哥哥怎么沒關心過他傷不傷發質呢?
哥哥最喜歡的難道不是他,不是覺得他最帥嗎?
從前如此,那么一直都該是如此,不是嗎?
人什么可以變心呢?
難道愛會轉移嗎?
何生繪突然覺得自己眼睛有點酸痛,耳邊很吵鬧,有人跟他說話,他也完全沒去聽。
他擠了擠眼,仰頭望向天。
可惜,天上的星辰都被城市光污染黯淡了。
何生繪記得自己小時候,仲夏夜,跟哥哥在鄉下的樓頂乘涼,打著蒲扇點著蚊香,瞎幾把聊天。
暮色四合,四野空曠。
遠遠近近的田野房屋都那樣安靜,天地之大,星河廣闊,而哥哥的眼里,只有他一個人。
上學的時候,學校里大大小小的帥哥也不少,可哥哥眼里也只有他啊,他從小脾氣橫,總是惹麻煩,他同學都知道拉不住他,去找哥哥來勸架,調解,小事化了,帶他回家。
有次哥哥沒來,他就把人打得進了醫院,自己也縫了好幾針,幸好沒毀容。
后來哥哥來醫院看他,給他買了一顆大榴蓮,說他要是再跟人打架,他就把榴蓮砸他腦門上,然后跟他絕交,老死不相往來。
“為什么要用榴蓮砸我啊?”何生繪哼哼唧唧地問。
“因為你腦子進水了,給你扎幾個孔放放!免得你出去禍害蒼生。”
何生繪吹了吹口哨:“我盛世美顏生來就禍害蒼生。”
后來嘛……架照打不誤,他脾氣爆就想動手,這是本能天性,只是有所收斂,尤其是看到關桃的時候,一般很快就收手。
記得曾經有個高年級的班草追哥哥,每天給哥哥送早餐,放學就在校門口等他,送他回家,給他買各種零食。
哥哥看起來還對那班草印象還不錯,可平時上下學一起回家的,都是他跟哥哥啊,他只不過因為藝術課補習耽誤了幾天,怎么可能讓那個小子趁虛而入呢。
于是第一次碰面,他就不客氣地刺了班草幾句,激怒了對方回敬他,倆人開始互懟……彼時正都少年熱血,那陣仗,可比今天跟隋元互懟大(幼稚)多了。
哥哥便又開始勸架,讓何生繪滿意的是,關鍵時刻,哥哥還是向著他的,見不得別人說一句他的不好。
那班草膽敢罵他,哥哥就不跟那班草來往了。
別人,永遠都是別人,是外人。
只有他,是哥哥的自家人。
可是,哥哥今天,怎么會,眼里看著別的男人呢?
完全把他忘在一邊了。
小時候一起背古詩“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哥哥都忘了嗎?
他怎么可以變心呢?
耳邊聽著關桃和隋元你儂我儂的聲音,何生繪的拳頭越來越硬。
那個綠茶婊隋元跟哥哥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可惡。
想打他,把他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何生繪正要上前,突然,隋元那邊掀起眼簾,遞給他一個眼神,帶著點慵懶的微妙笑意。
在何生繪眼里,對方似乎在用眼神說:當我的對手,你還嫩了點兒。
何生繪的腦神經一崩,腦海里驟然響起一個聲音:難道我真的,在哥哥心里,就是個只會沖動揍人的小毛孩?
不,我不是。
當然不是。
何生繪沒有被隋元的眼神挑釁沖動,攥緊的拳頭,反而緩緩松開了。
他掉頭沒入人群中,去找自己的室友同學:“不是說,今晚準備玩個好玩的游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