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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墜落。墜落。

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墓土居然有光，Angruin想，看著紅光和發出紅光的節肢動物一并撕開空氣。他很久以前在云野某位偶遇的前輩口中聽說過墓土，知道這里除了遍地螃蟹和黑水還有冥龍，一種吞食光翼的可怕生物；為此他在墓土以外的五個王國流連了一年多，斗篷都攢到七翼才敢踏進墓土的漩渦。

他以為七翼夠了。冥龍呼嘯著刺破天空，堅硬的黑色觸須幾乎抵在他身上；他聽到尖嘯聲，身周的空氣里充斥著此前從未聞到過的硝煙氣味。頭好暈。身體好軟。斗篷在冥龍帶起的風里鼓動著，破布一樣垂在他身后。

他就要被貫穿了——如果沒有人一把扯過他的斗篷把他拽開的話。之后發生的事像做夢一樣——雖然他到目前為止經歷的一切都快要與夢境無差了——他被人拎著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在意識稍微清醒前就與紅光拉開了距離；然而那紅光還是來了，越來越近，越來越危險。他被鎖定在紅光中央，只覺得世界變得暗淡，滿溢著暴怒、痛苦與絕望。

Angruin差點昏過去。但是在一切暗下來前他砸在地上，鼻尖還殘留著血腥與硝煙氣。后腦的疼痛直白而尖銳，像有人用鋼針刺破皮肉在他腦子里亂攪；然而他沒有失去任何一個光翼，甚至沒怎么受傷——那些細小的磕碰與擦傷在性命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還活著。他遲鈍地想，覺得理智回來了一點。對，有人救了我。

他記起來自己聞到了血腥氣。落地后不久還有另外一道墜落聲，不過像是砸在了水里。

…水里？

他慢半拍的思維驟然回籠。之前那位前輩的忠告里，墓土的黑水會讓光之子失去能量。

他爬起來，四下環視，沒用多久就看到了對面山洞前半個身子浸在黑水里的光子。看上去那人還沒失去意識，正努力挪動著身子往岸上爬。他腿可真長…腰也細，Angruin不合時宜地想。不過他沒忘了自己應該干什么，大叫一聲為對方補充能量后小跑著穿過了黑水。

他們互相攙扶著回到岸上，在山洞里的火堆旁坐下。那人低著頭喘氣，聲音很低，光子特有的白發黏在側臉上，被鮮血染紅了一片。Angruin借著火光看到他斗篷上浸飽了血，以至于完全失去原本的質感貼在他身上。那斗篷是黑色的，下擺鑲著金邊，Angruin沒見過，不過聽之前遇到的光子閑聊，好像是很稀有的款式，能拿到的光子全天空王國也沒有幾個。那么這應該是個大佬…他偷瞄了自己的恩人幾眼，暗自猶豫著要不要道謝。看這人的狀態估計即使道了謝對方也不會聽見，搞不好還會刺他幾句或者干脆把他丟到黑水里去——這擔憂不是沒有理由，面前的光子面容蒼白俊美，明明長得很好看卻偏偏生了雙狹長深邃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兇狠冷漠；而且對方的視線完全不在Angruin身上，看著不像是受了重傷目光沒有焦距，倒更像完全沒把自己救下的光子放在眼里。

“那什么…謝謝你啊?！?

那人抬起視線看了他一眼。Angruin發現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墓土昏暗的光線下光華流轉，魅惑又妖異?！白吣沁叀！彼鹗痔撎摻oAngruin指了個方向，“出口在對面臺階上，從那塊石頭后面過去不會被龍撞。”

Angruin懵懂地點頭。“好、好的。那，你怎么辦啊？”

“我現在動不了?”他完全沒有被困住的慌亂樣子，“休息一會就能自己離開，不用管我?！?

看上去對方已經習慣受傷了，而且并沒有自己原來想象得那么兇殘。“那我留下陪你。你救了我，我不能不管你?！?

對方似乎低笑了一聲?！皼]必要。走吧。”明顯是拒絕幫助的姿態。也是，他一個萌新能幫什么忙？不再被鎖定一次就很不錯了。于是Angruin訕訕地點了點頭，手指絞著自己的斗篷，站起來準備離開。

“至少告訴我你叫什么吧？”邁步之前他再次回頭，看向依舊坐得像尊雕像的光子，“萬一還能再見到呢，我…”

“Helkalin.”對方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