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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何美輕輕推開木門,一陣刺耳的聲音傳出,就像是夜梟一樣,刮得人耳朵有些痛疼,看來門軸已經很久沒有上油了。門被打開,一股更加強烈的腐臭味道迎面撲來。
張何美皺了皺眉頭,將身子側了側,而我卻像沒有聞到一樣,兩只眼睛緊緊地向房內看去。
張何美嘆道:“屋里應該沒有吧。”
我沒有聽到她的聲音,那光線昏暗的門洞就像是一塊磁石將我吸住,我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
只見屋里擺放著一張桌子,三個板凳,一張床,還有幾個盆和桶,全都是木頭做的。因為空氣潮濕的原因,這些木制品的表面都顯得有些水氣。
我看了一圈,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于是我又走到床前,稍稍停了一下,然后蹲下了身子。床下放著一雙木拖鞋,鞋底還沾著泥,看來游巧林在這里都會穿它。
我突然想:不知道我到時將這雙木拖鞋帶回去,放在他的面前,他會做出怎么的表情呢?也許他一直鎮定自若就是因為他把自己的心藏在了這里,只要我將他的心找出來,然后搗個粉碎,那么他就徹底的垮了。
我將拖鞋拿出起來,放到一邊,決定帶回。
張何美似乎不太理解,好奇地看著我,而我也沒有多做解釋,繼續在房內仔細搜尋。
找了一大圈,除了腐爛的木頭什么也沒有。于是我又來到屋外,沿著木墻根走了一圈,眼睛不停地在觀察,掃視每一寸土地和木板。
有一塊插進地面的木板腐爛的程度很厲害,一塊板子差不多快爛去五分之一,其它的地方相信用指尖一戳就會穿,上面即有各種小菌,又布滿了各種食腐的蟲子,看得人心里發麻。
我的眼光一掃而過,突然發現前面有一處的泥土有些不一樣,至少比周圍的泥土要新鮮一些。我快步走上前去,想都沒想,就將手插了進去。
泥土是松軟的,我的手一插就進去了。
我的神經像被放進油鍋的龍蝦一樣,猛地繃得直挺挺的,接著就跟一只土拔鼠似的,以我自己都想像不到的速度挖了起來。
松軟的泥土被刨出一個小坑來,這時,我突然感覺到背后出現一個人,而剛好有一縷稀疏的陽光照射下,在我身前的地面上顯現出來一個黑色的影子,只見他舉起了一根長長的木棒。
我猛然一驚,突然將身子一扭,反手向后抓了過去,同時厲聲喝道:“誰?”
張何美臉色蒼白的跌倒在地上,驚慌失措而又結結巴巴地道:“是,是我。”
我的臉陰沉下來,冷冷道:“你在我后面拿根棍子做什么?”
張何美將身子移動了一下,從屁股下來拿出一把短小的鐵鍬道:“我怕你傷了手,所以找了把鐵鍬來。”
我的心放了下來,不過在當時的情況下并不能怪我,因為張何美如果真的想加害于我,那么這里無疑是絕佳的地點。
我接過鐵鍬,說了句謝謝的話,然后就埋頭挖了起來。
土質十分疏松,看得出是被人刨開過的,不一會兒地面就出現一個近一米深的深坑,但是卻什么都沒有。
俗話說掘地三尺,三尺也就是一米,現在一點可疑的東西都沒有,我不禁有些疑惑:到底是誰挖了這個坑?
如果是游巧林挖的,那么他肯定要埋一些東西,因為他不會無聊地在這里費力挖一個大坑,然后又將土重新填回去。但如果不是他挖的,那么事情就有點不一樣了。
我的后背冒出絲絲涼氣,疑惑的陰云再次出現在我的頭頂,我不由自主地偷偷看了張何美一眼,然后迅速將眼光收回,好像生怕被她發現一樣。
如果說,這個地方是張何美挖的,那么一切就講得通了。她事先在這里布下一個疑團,然后把我引到這里來,我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這里的異樣,然后肯定就會開始挖坑,這時她就拿出早已藏好的鐵鍬,從后面偷襲我。如果我發現了,她就借口是為我遞鐵鍬,如果沒有發現,那么這個坑就正好用來將我埋葬。
我在心里暗暗叫險,如果剛才不是那一縷陽光將她的身影投射下來,只怕我現在已經成為這荒野中的一具尸骸!
我放慢挖掘的速度,慢慢想道:也許張何美就是游巧林的幫兇,她幫助游巧林殺害了歐靜蘭、黎雅蓮、施穎潔三個充滿夢想的女孩,然后又合伙殺害了古恒明、康友佳,最后又綁架了小萱,在陰謀敗露之際,她主動給我講述了那個故事,再事先編織好各種理由,讓我最終相信她的無辜。而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給游巧林復仇,復仇地點一定是她早就想好的。也許這里游巧林根本就沒有來過,只是因為這里偏僻無人,所以她才把我騙過來。
以上想法雖然有些地方不合理,但是我越來越覺得這才是真相。因為游巧林如果沒有幫兇的話,他一個人很難完成那一系列的殺人案件。其中康友佳的死最可疑,一個身強力壯的魁梧大漢,僅憑游巧林一個人是無法殺死的。即便他使用一柄加長的錘頭,但前面必須要有一個人吸引他的注意力,并且這個人要有足夠的吸引力才行。
因為康友佳是模特公司的保衛主管,而模特公司跟江湖人物有很密切的聯系,如果沒有一點武藝在身,這個主管是絕對當不下來的,所以康友佳具有習武人那種四通八達的耳目。而一柄加長的錘頭在劈下的時候,力道和速度都增加了,同時也會讓風聲更大,以康友佳的耳目又豈會聽不見呢?但康友佳的確就死于那致命一擊之下,至少是因此喪失了反抗力,從而被人輕易宰殺。
是什么造成康友佳的耳朵失靈呢?
有一點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當人的血液加快流動,特別是頭部血液加快流動的時候,就會在耳朵里造成嗡嗡的聲響,其實這個聲音并不是耳朵真的聽到血流的聲音,而是鼓膜四周的小血管在血液量陡增的情況下,會引起表皮的張馳,表皮的張馳就會帶動鼓膜運動。我們知道,鼓膜是通過自身的震蕩來感受聲音,而無論那一種運動都會帶來震動,于是耳朵就聽到了嗡嗡的聲音。
這一點雖然極細微,但在康友佳的死亡中卻顯得猶為重要。因為要想讓康友佳這樣一個習武人喪失靈敏的聽力,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他的血液流動加快,最好是讓他大腦充血。
對于一個強壯而且正值壯年的男人,有什么東西能讓他的大腦在突然之間充脹著快速流動的血液呢?
說到這里,我想每一個人都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為答案那簡單,那就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如果這個漂亮的女人再性感一點,身上的衣服再少一點,那么像康友佳這樣的男人就會在一秒鐘之類忘記一切。
而這短短的一秒鐘時間,便結束了他的一輩子,讓他真的忘記了一切。
我的手開始出汗,鐵鍬把上水津津的,像是某種動物的涎液,但是我不能放手,這是我唯一的武器,也許在這里等待我的不止一個張何美,也不止一把鐵鍬,我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這樣才能逃出生天。
昏暗的樹林搖曳著鬼怪般的枝條,它們將所有的陽光擋住,讓我完全處于陰冷之中,這時一股冷嗖嗖的山風吹過,傳來一陣陣腥膩的味道,不知是什么東西發出來的,讓人聞一口就想嘔吐。
我喘了兩口氣,坐在坑邊休息,現在必須要保持體力,以應付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變故。突然,張何美從墻角鬼魂般地轉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木碗,沖著我道:“累了吧,喝點水吧。”
我之前在屋里見到過木桌木凳,木床木盆,但就沒有見過木碗,她是從哪里找出來的,還是事先藏在某個地方,此時不過是按計劃行事?
張何美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就像是人肉包子店的老板娘,正給客人上著迷魂湯。
木碗遞到了我的面前,我迅速地瞟了一眼,只見里面的水渾渾濁濁,一看就不太干凈,于是忙道:“我不渴,你放那里吧,渴了再喝。”
“這可是井水,干凈得很,也解渴得很。”張何美說著便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在嘴里嘖嘖道:“真好渴,比街上賣的那些礦泉水好喝多了,還有一股甜絲絲的感覺,你真不嘗一嘗?”
我忙道:“真不渴,你先放那兒吧。”
張何美把木碗放在一旁,我冷不丁又看了一眼,但是此時木碗里的水竟然變得清亮起來,清就像里面沒有裝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