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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這家伙基本上已經(jīng)恢復原樣,他跟馮思琰已到了最后一步,只要一次簡單的約會,就能完成那漫長的相知過程,從而進入到相愛的寬闊大道,所以過去的種種丑陋面目又開始嶄露頭角。
看來不采取點暴力威脅,他是不會老實說話的,于是我惡狠狠地道:“等等,你什么意思,快說清楚,否則我馬上回辦公室收拾你!”
“對不起,本人現(xiàn)在外面?!?
外面?這小子在搞什么鬼?
突然我想起來了,他一定是在前往大世界貿(mào)易中心的路上。這個討厭的家伙,居然敢擅作主張,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再不拿出點手段,只怕他又要像從前那樣飛揚跋扈起來。
不過,我并不著急,因為我早就把密碼改了一個數(shù)字,到時他發(fā)現(xiàn)開不了,但是卻不知道到底是地置錯了還是密碼錯了,自然就會打電話來,那時我再慢慢地調(diào)教他一番。
出了門,我準備先到警局報個道,否則張杰威這個古板的家伙又會拿這說事兒,咱能避則避。并且,從我的家到大世界貿(mào)易中心要經(jīng)過警局,所以只是停一下車的事情。
到了辦公室,果然沒有看到高建寧,這小子倒跑得挺快,不過再快也要回這個窩來,我就不信拿他沒辦法?
本想馬上開車前往大世界貿(mào)易中心,可是姜大人突然架到,向我詢問案件的進展情況??磥磉@次他是和付震較上勁了,非要趕在他們前面破案,如果我辦不到,那么后果是相當嚴重的。
這次姜大人也沒有閑著,他背后也做了不少工作,比如說檔案室縱火殺人案中的那塊黑色金屬物,他已經(jīng)請來了一位高手來作鑒定。這位高手是北京的一位鑒定專家,剛好到這里來開交流會,于是就被他死泡硬磨地請來了,相信很快就有新的結果。
而我也把對王旭陽的懷疑說了出來,姜大人同意對王旭陽進行暗中監(jiān)視,并且讓我不用管這件事,他會另外安排人手。這讓我相信,姜大人肯定還有一支秘密部隊,也就是原本應該待在特務辦的人員。
好不容易,姜大人甩門離去,我伸了一個腰,趕緊出了警局,駕車向大世界貿(mào)易中心駛去。
剛走不到一公里的路,我的眉毛突然一跳:“從高建寧前往大世界到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過了很久,可是他為什么還沒有打電話過來?難道他連密碼也破解了?
不對,我覺得這件事情有點蹊蹺,因為高建寧如果發(fā)現(xiàn)密碼錯了,又破解了新的密碼,那么他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告訴我,以炫耀他的聰明,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
我的心一下就懸到了半空中,慌忙掏出電話打了過去,電話一直響著,可是卻沒有人接。
我有些慌了,馬上又打電話到局里,是馮思琰接的電話。從她的口中,我得知高建寧離開辦公室的時間是在兩個多小時之前,這已經(jīng)足夠跑兩個來回了。
我茫茫然掛掉電話,心里莫名的慌亂起來。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突然響了,一看正是高建寧的,當真是又驚又喜,同時也有些惱怒,這個可惡的家伙,害得老子白擔心一場,接通電話之后就是開口一通臭罵:“你小子找死是不是,剛才為什么不接電話?”
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那頭傳了過來:“你是他什么人?”
陌生的聲音,熟悉的味道,不好的預感陡然如實質(zhì)般凝結成形。
我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我是他表哥,在市局工作,請問他現(xiàn)在哪里?”
“這樣啊,那我就直說了,他出車禍了,已經(jīng)死亡,現(xiàn)在人民醫(yī)院放著,你通知一下他的家人,過來準備后事吧……”
交警同志的聲音就像一個古老的魔咒從話筒里鉆出來,然后將我緊緊套住,我連掙扎的力量都喪失了。
突然,我使勁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想把自己從惡夢中抽醒,可是劇烈的疼痛讓我更加清醒這不是夢。
不,不會這樣的,一定是高建寧這小子故意在跟我開玩笑!
我對著電話咆哮道:“高建寧,你少跟老子玩這些,快點死出來!”
“同志,你冷靜一下,快通知他的家屬到人民醫(yī)院吧。”
我仿佛被人重重一擊,差點栽倒在地,穩(wěn)了穩(wěn)神后,我道:“你確定手機是死者的?”
“是的,我準備通知他的家人,打開手機一看,有個未接來電,所以就先打過來了……”
一股巨大而不可抗拒的悲傷海潮般向我涌來,我?guī)缀踉谝凰查g就被吞沒,連一朵浪花都沒有激起就已沉到了海底。
我沒敢立即打電話告訴姑姑,她只有高建寧一個兒子,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的悲傷。我決定先到人民醫(yī)院,親眼見到尸體之后再做決定。
去往人民醫(yī)院的路上,我給姜大人打了個電話。姜大人一聽就急了,要我立即趕到醫(yī)院確認。
我來到人民醫(yī)院,問清停尸房的位置,立即找了過去。在停尸房的外面,我見到了之前通電話的交警。他確認是我之后,嘆了口氣道:“你進去看看吧,太慘了,有點心理準備。不過肇事司機已被拘留,安心準備后事吧。”
我不敢多問,推開停尸房的門,一股冷氣撲來,讓我原本冰涼的四肢開始發(fā)麻,并且有輕微的針刺感覺。
濃烈的血腥氣讓我有點目眩,我甚至不敢再去看,但還是掙扎著走到停尸臺前。我向臺上看了過去,不由得胸中一窒,差點當場暈倒。
只見停尸臺上,一具新鮮的尸體放在那里,尸體從腰部被壓成兩半,中間僅有一點皮肉相連,白花花的腸子流了出來,還有一些各種顏色的不明物體。
那張臉布滿了腥血和污泥,醫(yī)生正在清理,但是我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就是我的表弟——高建寧!
我一個踉蹌,撲到停尸臺前,眼淚默默地流了出來……
二十多年的時間,在那一刻突然從腦海里一閃而過,但又清晰無比。一切都如夢幻泡影,轉瞬即過,生命之花終將歸于黑暗,但是為什么要這樣突然,要這樣讓人無法接受?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如果不是我讓他破解那兩組數(shù)據(jù),那么他就不會變成這樣,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我的大腦變得狂亂起來。小萱是因我而死,小挫也是,現(xiàn)在高建寧也被我害死了,這接二連三的無情打擊讓我的承受力完全崩潰,我無力地癱在那里,沒有一點表情,也沒有一點聲息,就像是一個死人,但是我那顆軟弱的心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折磨和摧殘。
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我突然狂叫起來,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時,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人沖了進來,沖到停尸臺前又嘎然而止,然后軟軟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