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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警車呼嘯，陳宇嘉的神色十分平靜，就像是以前和我出行一樣，看不到一點壓力，也感受不到一點慌亂。

他好像還是以前我心中的那個陳宇嘉，但我卻不是以前的那個我……很多年后我回想起，其實人生真的就是如此而已。

我握著方向盤，突然有一種沖向車流之中的沖動。我怕自己失敗，雖然這一生中我失敗過很多次，但這一次我輸不起！

也許之前我的想法是正確的，只有我才能將‘我’繩之以法，其他人都不可以，因為世上沒有人相信‘我’的存在。如果我猜想的不錯，陳宇嘉下一步就是變成‘我’，讓所有人都不相信另一個他的存在，這樣就能輕易地逃脫法律的制裁。

而最要命的是，我也相信他能做到，就好像之前他在我面前所做到的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而且還有一些離奇的事情我想不通。

我的手在顫抖，陳宇嘉突然道：“如果你現(xiàn)在撞車，那么將永遠(yuǎn)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猛地將方向盤一甩，從死亡線上逃了回來，額頭上的汗水一滾而出。

“你不要緊張，只要把車開穩(wěn)，也許再過十幾分鐘，事情很快就會真相大白，何必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呢？”

“不要說了！”我突然竭底斯里地吼叫起來，但隨即又開始后悔，因為這應(yīng)該是陳宇嘉的表現(xiàn)，為何會出現(xiàn)在我的身上？

車廂里一片寂靜，陳宇嘉淡然地看著我，而我卻像是在經(jīng)歷一場艱苦卓絕的戰(zhàn)斗。

難道我真的已經(jīng)注定是輸？

一股不服之氣騰起，我一定要堅持到最后，也一定不會輸！

因為我相信人間正道是滄桑，而不是權(quán)謀智變！

第三十七章 最后的審問

警車終于停在了警局停車場上，我看了一眼大樓正中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警徽，心里充滿了力量，回頭冷冷看了陳宇嘉一眼，發(fā)現(xiàn)他也正在看著警徽，不由得心生寒意：他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蟲，難道他真的是‘我’？

這時，胖老妖王明雪突然出現(xiàn)，沖著我大叫道：“王磊，你這是干什么？”

我一愣，他怎么知道這件事情？

要知道，這次拘留陳宇嘉是秘密行動，因為他關(guān)系到近年來安陰市數(shù)個特大連環(huán)殺人案，并且與兩名警官的被害有關(guān)，所以局里的態(tài)度十分慎重，只限于為數(shù)不多的幾名領(lǐng)導(dǎo)知道。

既然如此，胖老妖怎么知道的？

難道是陳宇嘉料事于先，提前通知了他？

我再次感覺到陳宇嘉的神秘莫測。就像一名棋手，在遇到比他高出好幾個段位的高手面前，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膽戰(zhàn)心驚，每一步都似乎被對方牢牢控制。

這時，李局出現(xiàn)了，他對著胖老妖道：“老王，我們只是請陳先生過來坐坐，例行公事而已，有什么大驚小怪的，走走走，咱們好久沒聊了，待會兒問完了，我讓他們親自把陳先生送回去。”

李局可是威鎮(zhèn)一方的大神，可是胖老妖已經(jīng)修煉成精，竟然沒理會他，直接來到陳宇嘉的身邊，說道：“小陳，別怕，事情是怎樣就怎樣，如果有人敢濫用私刑，我絕不會放過他！”說著沖我一瞪眼，喝道：“小磊子，你給我放明白點，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聽清楚沒有？”

胖老妖雖然對陳宇嘉十分尊敬，但好歹也當(dāng)了幾十年的警察，脾氣是大了點，但是有個根本點沒變，那就是他對陳宇嘉的態(tài)度是建立在陳宇嘉沒有犯罪的基礎(chǔ)之上。如果這個基礎(chǔ)沒有了，我相信這位幾十年的老警察的態(tài)度會立即改變。

對于胖老妖，我只是一只小山猴，永遠(yuǎn)不敢造次，點著頭答應(yīng)著。

這時，李局一把拉住他，親熱地道：“老王，聽說你前段時間病了，原想去看看，可是工作實在…….”

“少放馬后炮，沒去看就沒去看，你以為我稀罕！”

這時，姜大人和張杰威乘另一輛車從后面跟了進(jìn)來。為了確保此次行動的順利進(jìn)行，姜大人親自出馬，和張杰威守在樓下，這是姜大人破開荒的第一次參加行動，足見他對這件事情的重視程度。

但是陳宇嘉的合作程度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我甚至懷疑，也許只打個電話，他就會立即來到警局。可正因為如此，我的心里反而沒底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我確認(rèn)的兇手。

坐在詢問室里，陳宇嘉一臉平靜，好像這里就是診所，他面前的只是病人一樣。

姜大人沒有參加詢問，在旁邊的房間里看現(xiàn)場錄像。主問者是張杰威，這是他的專長，但我卻擔(dān)心他這次會走麥城。

因為當(dāng)他和陳宇嘉同時坐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本在我面前像石頭一樣的張杰威竟然起了變化，這變化絕不是因我而起，而是對面坐著的那個人。

陳宇嘉卻沒有一點改變，他很自然地坐在那里，沒有一絲刻意的表情，但氣場竟然穩(wěn)穩(wěn)壓住了張杰威。這在之前我是絕對無法想像的，并且我也想像不到會有這么一天。

終于，張杰威開口了：“姓名？”

“陳宇嘉”

“年齡？”

“28”

……

一番例行公事的詢問之后，張杰威單刀直入地道：“據(jù)我們手中的一份病人資料顯示，你與祁婉噬腦系列案、游巧林碎尸系案，以及長青路粉尸案、萬象街出租樓分尸案都有某種聯(lián)系，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

問得好！我在心里大呼起來，看來張杰威的準(zhǔn)備工作十分完善，這一段開場白，雖然直接，但其中卻隱藏了數(shù)個圈套……慢，既然這些圈套我都能看出來，那么陳宇嘉會看不出來嗎？

“抱歉啊，我不清楚你說的這個‘為什么’有任何默認(rèn)的表達(dá)方式。”

陳宇嘉一句話將所有圈套粉碎，這是他唯一正確的路，能夠逃脫所有圈套的路，而他居然用不著半點考慮就找到了，我的手心里汗津津的。

張杰威倒比較鎮(zhèn)定，他將之前我在催眠時說過的話又重復(fù)了一遍，然后臉色一變，喝道：“你敢說這些人都和你無關(guān)嗎？”

看到張杰威發(fā)威，我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雖然心還是懸搖不定。

陳宇嘉微微一笑道：“如你所說，你提到的那些人的確是我的病人。”

“很好，既然如此，你能解釋一下其中的原因嗎？為什么數(shù)起系列殺人案中都有你的病人存在？你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張杰威雙手撐在桌面上，以一種俯視的勢態(tài)看著陳宇嘉。

強(qiáng)大的理由讓張杰威顯得強(qiáng)大起來。雖然目前并沒有陳宇嘉直接犯罪證據(jù)，但是在經(jīng)驗當(dāng)中，以上的疑點可以說是致命的，也既是說，可以斷定他就是兇手。不僅張杰威如此，就是姜大人，還有局領(lǐng)導(dǎo)在得知這一情況之下，立即就批準(zhǔn)了對陳宇嘉的拘留令。正是這種眾所周知的經(jīng)驗讓張杰威有了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在一霎間竟然壓住了陳宇嘉。

可是陳宇嘉似乎并沒有感到壓力，他還是那么平靜，就像是月夜下洞庭洞上的一葉小舟，平穩(wěn)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