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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餅果子，3塊錢一個，加腸4塊，這邊掃碼哦。”

葉二抬頭對著面前的OL熟客露出了青澀的微笑，OL臉上微微發燙，提起塑料袋匆匆離開。他低下頭熟練地在下一張餅下均勻地攤開蛋液，印著收款碼的綠色塑料牌在小吃車的棚頂邊緣搖來晃去。

葉二是個孤兒，在10歲那年養父養母雙雙車禍去世后，他和哥哥葉一不得不學會自己謀生，他跟著一個賣煎餅果子的老頭一起出攤，葉一跟著汽修廠的師父學修車，經過七八年的奮斗，兩人多少有了些許積蓄，他去年剛買了新的小吃車，黑暗的日子眼見就要走到了頭。

這天他收攤回家，寫字樓下回收車正向車體里傾倒垃圾，一塊蛋型的發光物從袋子的破口滾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葉二停下了自己蹬車的腳步，直到回收車開遠，他才從車座上跳下來，快步走向發光物，四下打量無人注意這里后，快速地把蛋踹進了大衣的內兜，急匆匆地騎上車回到了和哥哥一同寄居的出租屋里。

夏日傍晚的風依舊很熱，剛從車上下來一身黏膩。他倒也沒有急著掏出那塊詭異的發光體，反倒先擠進狹小的浴室洗了個澡，出租屋處于高層，水壓時大時小，平日裸露在外的皮膚露著日曬的痕跡，他的軀體在或急或緩的水流中反倒透出瑩瑩的白，常年的營養不良反倒使他一直保持著少年人的體型，四肢纖長，骨肉勻停。

水管嗚咽一聲停了水，葉二咒罵一聲胡亂拿起毛巾擦了擦頭發和身體，從衣服里翻出了那塊撿來的蛋，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手里的東西，它除了發光外并無任何奇異之處，殼上還沾著食物殘渣，他厭惡地將蛋放進之前攢下的洗菜水里滌了滌，再掏出來時亮光出現了一道裂縫。

他深怕自己搓壞了什么寶貝，小心翼翼把蛋放在還堆著中午剩菜的桌上。

蛋咯啦一聲裂開，從里面飛出一只蒼蠅。

葉二心情像是跌落谷底，抽出放在餐桌邊的蒼蠅拍就向停留在尖椒毛肚上的綠頭蒼蠅揮去。蒼蠅左右騰挪，躲閃之間屬于蒼蠅的嚶嚶嗡嗡的聲音逐漸轉換成了葉二可以聽懂的頻率。

“年輕人！年輕人！不要再打了！我，我，我可以實現你的三個愿望。”

葉二停下蒼蠅拍，轉頭四下尋找聲音來源。

“我！我在這里！年輕人！”

蒼蠅又在他的面前上下舞動。

平心而論，蒼蠅發出的聲音并不好聽，令葉二想起小時候養母家附近流浪的老人，又想起各類動物成精的鬼話，但在故事里受害的往往是有錢人，他身無分文，一無所有，這些精怪究竟還能對他索求什么呢。

“我可以實現你三個愿望！”蒼蠅再次重復。

“那好吧，我要錢。”葉二把蒼蠅拍一扔，岔開腿坐在塑料折凳上，“要很多很多的錢，錢對你而言應該不算難事吧。”

蒼蠅嗡了兩聲，搓搓手：“你的愿望實現了。”

葉二四下望望毫無變化的出租屋，對蒼蠅投去了一個“就這”的眼神。

“咳咳、你要睡一覺才能有變化。”

蒼蠅發出并不存在的咳嗽聲，成千上萬綠色的復眼倒映葉二的身影。

“你還有兩個愿望，在所有愿望實現之前，我會一直呆在這個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