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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回到周村這頭。
施紀云是個小哥兒,今年十八歲了,他的生育痣長在耳后,而且顏色是十分淺的淡粉色,近乎跟皮膚顏色差不多了。相較很多小哥兒嬌嫩的皮膚和嬌小纖細的身段,從父爹逝世后,一直干粗活風里雨里的他,身形跟男子極為接近。
他大概有一米八二三的身高,每年都要忙地里的農活,常年日曬,但小哥兒的皮膚到底還是白一些,所以他皮膚變成了淡一點的小麥色。腿部、臂膀、腰腹、胸膛都能看到堅實有力的肌肉,不夸張,分布均勻,十分漂亮。曾經柔夷一般的手,如今手心上盡是老繭,手背上能看到明顯的皸裂紋絡和一些凍瘡痊愈后留下的痕跡。
雖說周允文是個文弱書生,可之前和周允文站在一起,施紀云看來竟比周允文還要壯一點高一點。
盡管自己身材外形與男子相比不遑多讓,但說到底他還是有些顧及哥兒的身份。
施紀云想,還是要多考慮些為自身安危著想。雖然自己之前也離過村,但卻從未獨自一人到那么遠的地方,而且以往大家都是一起出行的。
于是,施紀云在村門口找了些泥土糊在臉上、衣服上,把頭發抓亂。衣服穿得已是最破舊的一件,但給他仍覺得不夠,又私出一些破洞。春闈過去也近一個月了,現在的季節那么熱也沒那么冷,這些破洞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弄好后,又在村門口附近撿了個碎碗,找了根可以支撐人的樹枝,最后回望了一眼周家村,便一步一步往扶風鎮的方向走去。
施紀云想好了,他到了扶風鎮,先找一份活計,再租上個一年的小宅子,買些書,三年后,他也要去考科舉。
這兩年邊關太平,西面的蠻夷、北面的戎狄早就被鎮國將軍柯佑卿打怕了,現在的朝堂更多的是內斗,外部雖然虎視眈眈覬覦著大凜這塊偌大的肥肉,但卻還不敢明面上下手。所以,現在他去從軍也不合適,他不愿把刀劍對準自己國家的百姓。而且,聽說鎮國將軍的雙腿好像是受了傷,變成了殘廢,那指不定軍中得亂成什么樣,就更不能參軍了。
望著天上的白云,偶爾耳邊響起一兩聲鳥叫,施紀云回想起了過往。
他的父親施念安也是個秀才,但在第三次仍不能中舉后,便攜家到了周村。當時,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大都是由阿爹一人操持,父親給人做賬房,阿爹在家做些手工,可每年要買的書籍、宴請其他秀才耗費巨大,兩人身上的銀錢經常入不敷出。
考了九年不能考中舉人,施父就放棄了,不想再累契與兒,便從鎮子里搬出去過安定的生活。周家村是個比較落魄的小山村,整個村里只有兩個秀才,一個老秀才作了村里的教書先生,一個就是周允文的父親周明禮。
周允文年長施紀云一歲,兩家又常來走動,見兩個孩子也玩的不錯,盡管施紀云的生育痣幾乎淡到看不見,但還是定了娃娃親。
施紀云想:“他曾經也是一個嬌軟的小哥兒啊”。
他乳名之所以叫阿牛,是因為阿爹和阿父期望自己能像頭牛一樣的健壯。不曾想后來父爹上山采藥出了事,那時才十二歲的他仿佛天塌了一般。周家村不富裕,可他的父親因早些年都在備考,施家更不富裕。
那段時間,是周允文陪伴他、安慰他,他當時心里滿是感激。周允文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卻偶爾會從家里拿一些白面餅子塞給他。兩人一起去山上抓過野兔子拿回家里打牙祭,也在冬日煤炭火的日子里握著對方的手取暖。
見周允文想要考科舉,原本計劃自己也考科舉的施紀云為了這份情誼,便主動放棄,全力幫助周允文。只有十二歲的他撿了柴拿去賣,賣了把大部分錢給周允文讓他買書籍。后來周允文上了學堂,為了讓他看著不比別人差,他又學會了采藥、打獵,掙來的錢也大多都給了周允文。
兩年多之前,周允文的父爹決定把周允文送去城里更好的學堂讀書。周允文在臨行前握住施紀云粗糙的手掌,對他說:“阿云,等我高中,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這樣辛苦,風風光光的迎你做我的契郎,不會讓我們過這樣窮苦的日子。”
施紀云雷打不動的每月定時給周允文寄去一些銀兩,但和周允文之間的往來書信,由一周一封,變成兩周一封,再變成三周一封……直到周允文中榜,他已經半年沒有收到周允文的信了,而周三叔家的態度也是這時候發生變化的。
走到一段路又搭了個便車,施紀云比預想的要更早的到了扶風鎮。裝作乞丐在扶風鎮溜了溜,熟悉地形,眼見已經入了夜,施紀云找了間破廟歇了進去,手指扒拉著草垛上的稻草,施紀云喃喃道,“所以,少年情誼到底是比不上金錢名利嗎?還是,只因為……這個人是我,是我這樣的一個哥兒?”
就在這時,施紀云的背后突然出現一伙蒙面黑衣人,領頭的打了個手勢,施紀云就被按住,并瞬間給他被套上了一個麻袋。其中一個黑衣人輕松的扛起他就往一個莊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