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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這場比賽,自己等了多久,盼了多久?蔚橙收拾好裝備,取回賽檢完畢后的球拍,一個人坐在偌大的休息室中,與寂靜為伴。
看時間,離上場還有半個小時,該做的、該準備的她都已經做完,現在無事可做,休息室內與外界隔絕,她只得坐下來,靜靜地坐著。
事實上,人在一個人待著無事可做時,大腦總是會給自己找一些事做,比如說最輕松的回想過去什么的,免得讓自己生銹。
蔚橙腦中不受控制地走馬觀花般閃過自己的生平年表:蔚橙,5歲打球,11歲進入B省隊,13歲進入國青隊,15歲進入國家一隊,17歲力壓隊友杜玄雅、王瓔等拿到“直通薩格勒布”冠軍、首次參加世乒賽,18歲闖入全運會單打四強,19歲闖入橫濱世乒賽單打八強,20歲進入B省隊和國家隊主力層,21歲奪得鹿特丹世乒賽、新加坡世界杯雙料冠軍,至此成為女隊現役最接近大滿貫的球員。
單看職業(yè)生涯,其實并無什么特殊之處,不過是規(guī)規(guī)矩矩訓練、規(guī)規(guī)矩矩比賽,公開賽冠軍拿不過十個,國內大小賽不占優(yōu)勢,亞洲杯倒是拿過一個,只是那一年隊內主力沒去幾個。
跟王瓔、杜玄雅同期相比,相差甚遠,甚至還比不過更小的柯稚言。
她本就不是什么天賦異稟的球員,技術打法也不是最頂尖,能夠進入主力層,靠的全是她在場上一球一球打、一分一分拿的韌勁。
就像是去年在鹿特丹世乒賽上和王瓔纏到第七局,就像是新加坡世界杯上打趙韻涵連滾帶爬滿場救球。
她這些年就這樣一直拼到這個位置上,這之間付出了多少、犧牲了多少,流了多少汗、灑了多少淚……蔚橙數不清了。
她只知道成王敗寇,她贏了就能踏上那個魂牽夢繞的領獎臺,她輸了則瞬間墜入深淵中。
她在兩年前的莫斯科上經歷過深淵,那種痛苦一次就夠了。
場館內的歡呼聲很大,隱隱透了些進入休息室內,蔚橙能想象到外邊的場景,她曾經也是其中一員,在四年前的北京奧運會上,她拉了柯稚言一起在觀眾席上看決賽,那時候也和現在這般,觀眾席上是揮舞著的國旗,雙方球迷扯著橫幅給選手加油吶喊。
熱鬧得很,也矚目得很。
彼時她剛剛成年,四舍五入一下倒也和現在的柯稚言差不多大,站在場上的、她支持的球員還是杜玄雅,她也是和今天的自己及柯稚言一樣著黑袍——B省隊的球員大概都偏愛黑色球衣,她也是跟今天的自己一樣,期盼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期盼了很久。
但是蔚橙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能如她一般……至少,也要能在國家隊的大滿貫墻上,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她后邊。
有志愿者敲開休息室的門,要引著她往賽場走。出門時恰好對面的門也被推開,趙韻涵跟在志愿者后面走出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彼此輕輕點下頭,都從對方眼中看見對冠軍的渴望。
趙韻涵穿紅色龍服,蔚橙記起四年前孫瑾就是穿紅色打決賽。
孫瑾是杜玄雅師姐,亦是趙韻涵師姐,三人在國家隊同一個主管教練,分屬三個階梯。孫瑾在2000年亞特蘭大奧運會上拿過冠軍,第二年世乒賽拿了冠軍,下一年又拿世界杯冠軍,完成大滿貫;杜玄雅在03年殺入主力層,05年完成大滿貫,09年又拿了一次;現在趙韻涵也和她的兩位師姐一樣走同樣的路,一代繼承一代,杜玄雅繼承孫瑾,趙韻涵要繼承杜玄雅,聽說昨晚她的主管教練還給杜玄雅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