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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理治療師也可以通過一個人的氣色看出這個人過得如何,尤其眼前的宋明然容光煥發,明艷照人,杜澤凡不用問都知道,她和陳江瀚的關系一定是有了新的進展,而且這種進展絕對不僅僅是肉體上做了更深度的交流,恐怕是她的心都有了傾向于對方的天秤。
她能和男人重新建立起新的情感聯結,以治療師的角度看,杜澤凡替她感到開心,他努力了這么久,無非是想重建她對人群的信任,愛是信任的最高表現,然而以她男朋友的身份看,杜澤凡有失風度地覺得很不爽,即便他和她都清楚,這個男朋友只是互惠互利的掛名而已。
自從見識了陳江瀚對宋明然近乎偏執的愛戀,杜澤凡就有預感,他和宋明然互為掛名男女朋友的關系持續不了多久,陳江瀚不會坐以待斃,任由別的男人和宋明然同進同出,勢必會從中作梗破壞他和宋明然的結盟。
杜澤凡萬萬想不到,從宋明然放完假回來以后,陳江瀚就像變了一個人,很少再出現破壞他和宋明然的見面,即便偶爾遇到,對方也是一副得勢者的態度,偏又乖巧平和,不像之前連看他的眼神都像是要把他給活剮了一般。
一般人會形容陳江瀚這是被灌了迷湯,杜澤凡清楚,這是親密關系進入穩定期的一種表現,陳江瀚的占有欲再強,宋明然給予他的安全感必定更強大,才會讓對方放棄一部分的自我作出退步,默許宋明然和其他男人的交往。
要不是自身條件不允許,杜澤凡倒是真的想和陳江瀚公平競爭宋明然,怎么說他有著掛名男朋友近水樓臺的優勢,如今做她掛名男朋友唯一的好處大概只有摘去單身人士的帽子,好歹家里人減少了對他的念叨。
只是找對象的念叨少了,隨著掛名時間的增長,其它的念叨開始冒了出來。
譬如家里奶奶下個月做壽,指明要求他帶著女朋友一起來參加。
今天約宋明然出來,杜澤凡就是為了征求她是否要配合參加的意見。他以為有著互惠互利的基礎在,再加上少了陳江瀚的搗亂,宋明然不會拒絕幫他這個忙,聽到她說不能去,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問她:“明然,你是有什么顧慮嗎?”
彼時正是下午,兩人剛從畫展上下來,在美術館隔壁的咖啡店里喝著咖啡閑聊。
杜澤凡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一副矜貴模樣,被他從健身房接走的宋明然剛上完拳擊課,還是一身運動裝扮。
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旁人乍一眼看,都會以為精英模樣的杜澤凡會是比馬尾高扎,渾身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宋明然更強勢,更有話語權。
直到看到男人英俊的臉上表情過于豐富,而女人一直不緊不慢地輕聲細語,才開始覺得這一對不是金主和金絲雀的關系。
宋明然確實有顧慮,對著杜澤凡,她也沒什么好隱瞞,放下正在攪拌美式的咖啡勺,她看著他坦白道:“江瀚的大姑前幾天來過我家,她大概看出了一些江瀚和我之間的關系,下周六的家宴,特地說了讓我和江瀚一起去。”
陳江瀚這個大姑,杜澤凡并不陌生,陳江浩出事那會兒,他作為事故發生的目擊者,曾經被追到警局的陳喜梅揪著衣領質問事故發生的經過。
“山路并不窄,旁邊又有護欄,好好的開著車,為什么車子會從山上沖下來?”
“你確定你在現場沒看到有別的人?”
不僅追著他問,也追著警察要事故報告,“車子有沒有被動手腳?”“存不存在人為破壞因素?”
杜澤凡聽來聽去,聽出陳喜梅的意思,她是懷疑陳江浩的意外是有人故意造成的,這個人是誰也不難猜,陳喜梅一聽說車上有另一個女人和陳江浩一起出事,看著剛從問詢室出來的宋明然,眼神中滿是冷漠猜忌的打量。
他聽說哪怕是拿到現場事故報告和法醫的尸體解剖報告,陳喜梅也沒放棄請律師主張關于陳江浩的遺產分配比例問題。
直到陳江浩的母親臨終前當著眾人的面交代了一句:“我們浩浩的東西都留給明然,誰都不許有異議。”
這才讓宋明然在繼承問題上少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