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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都是我的錯,我保證我之前是調好了時間的,我們要退回源空間重新跳轉嗎?”
“主人你怎么了呀,重置世界線崩壞的小世界就是我們的職責呀!”
“閉嘴。”
腦海內的745喋喋不休,習笙看著系統光屏上呈現的他的狀態,剛剛確實有過一陣情緒波幅臨近警戒值,他自出生就只是父母領救濟金的工具,畢業后在不知情下被賣入了這家公司,一直以來適應良好,職業契合度很高,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
系統自有一套世界線崩壞的標準,目前這個小世界崩壞程度還不算太高,似乎之前已經有一位管理員失敗了,才讓他這個a級領取到,但重置后的世界……
無非最終的任務完成度和評價會很低,他的確還有一個問題還沒問出口,小世界一般只要有一個管理員接手了,其他人就無法進入了,所以他還有時間去問一問自己的任務對象。
有節奏的敲擊聲自隔板上響起,習笙抬頭,他記得整個博物館的人流量并不算很多,那明顯慶廿來找他了。
習笙起身整理了一遍著裝,打開了門,一瞬反倒是慶廿顯得更加愕然,他掩飾的也很快。
兩人仿佛達成共識,皆不再提剛剛的話題,慶廿計劃下一步是帶著習笙去附近最大的虛擬競技賽場,可以讓習笙上手機甲玩玩。
習笙來到了令人眼花繚亂的虛擬操作臺,但沒有找到不久前觀察過的那架粉白相見的機甲。“你之前駕馭的是,超限王級?”
慶廿否認了,臉頰微紅把習笙的性別信息切換成女性,然后就找到了。還說如果是別人問他一定忽悠,但既然是習笙想知道,他只能知無不言了。
其實現如今超限級機甲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甚至定時服用抑制劑的omega都已經允許上戰場。慶廿和慶曦也是為了表率,駕馭的都是基礎款。慶廿作為alpha駕馭的紅翡就是輕巧偏女性駕馭者審美的機型,白色為主調,淺粉色做點綴的機甲外型,這也是在以身作則。
慶廿似乎在給自己做辯解,習笙之前也曾以為那就是他審美,不過看著身側青年羞紅的耳朵,這個解釋可信度大大降低。
“小貓。”聲音清脆像林中青竹。
習笙抬頭終于看見了他此次的任務對象,還是一次性見到了三個,正中間穿著黛青色襯衫的溫和青年應該就是慶衍,似乎連慶廿都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見到爸爸他們。
于是又一次被慶廿抓住了手腕,感知扭曲了瞬息他便被帶到了一座莊園。
與戈雅一樣,慶衍待他很和煦也很熱情,也似乎提前了解過他的情況,這次更多是旁敲側擊他的家庭情況和一些生活習慣。
他也只是在應付中用余光觀察慶衍身側身著軍裝的男子,可斬月的駕馭者似乎與系統介紹里有很大出入,完全看不出是一位嬌軟可愛的omega,甚至時不時他還能感應到被猛虎扼住咽喉的危機感。
交談中習笙了解到,這處莊園居然是他們一家人生活的私人莊園,他感覺自己不像是面見領導,更像是……被邀請進入他們的私人生活,慶廿到底是怎么和他的上級報告的?
習笙看著慶廿不情不愿地被那個面帶微笑的,應該是叫伊恩的男人帶去了遠處。
慶衍則把這個身處陌生環境略不安的孩子帶進了屋里,習笙看著餐桌上還在冒著熱氣的豐盛午餐更是不知所措。
葷菜素菜一應俱全,兩大盆湯,甚至還有火鍋,菜色都是合他口味的東方菜系,饞蟲有點被勾出來了。
“請坐,我專門下廚做的,希望你不要嫌棄。”習笙被已經坐在餐桌上多時的戈雅拉著坐下,慶衍則落座了他正對面的主座,“我的榮幸,我也有點惶恐……”他琢磨不透這家人的意思。
慶衍仍只是笑,他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也沒有動筷的意思,習笙發現這家人好像除了那個銀灰色頭發的奧斯維德,各個都很喜歡笑。也是在這樣正對著的位置,習笙才發現慶衍這樣一個地位尊貴之人,居然有一雙笑起來略顯無辜的圓眼,身上的窒息感驟然又加重了。
“不要擔心,你馬上就會知道的,他們來了。”
窒息感又消失了,不僅是慶廿,慶曦也跟著伊恩一起進來入座,慶廿徑直坐到了習笙的右手邊,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眼神開始盯著他。
這次是剛剛僅僅見了一面的伊恩開了口,他的聲音和他的蔚藍色眼睛一樣令人感到舒適,“我們一家人很歡迎你的到來。”
習笙起身道謝,至于這么鄭重嗎?但余下所有人卻像是沒看見他的致謝,整個飯廳沉默了下來,習笙也悶悶坐了下來,有些納悶,這里的習俗是這樣的嗎?
以前處理任務都是盡快跟著要求走,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他其實一直不太會處理人際關系。
“你們別逗他了。”也是第一次聽見慶廿這樣鄭重傳遞著不悅,習笙望著正色的慶廿,然后轉過頭發現聽到這話的整個餐桌上的人突然炸開了鍋,像是顏料打翻了一樣鮮活起來。
“哇小貓還會生氣呢!”這是戈雅。
“逗一下都舍不得啊?”這是慶衍。
“爸爸我好想你做的飯。”這是慶曦。
“胳膊肘朝外拐。”這是奧斯維德。
……
“習笙,別光看著,吃飯呀。”這是伊恩。
習笙實在沒習慣這家子人的風格,他總感覺這中間有什么誤會,終究拿起來了筷子,夾起來了碗里慶廿塞過來的紅燒肉,非常美味,比源空間里那些貴的不行的餐館做出來的還好吃。
慶衍的手藝的確沒話說,桌上還有一些他此前沒有聽說過的食材,據說是他們在一些偏遠星系帶回來的,也許下次出任務也該嘗嘗當地的美食。
桌上的打鬧逗趣還在繼續,習笙感覺他此刻就像是坐在普普通通的人家里做客,悄然觀察著桌上的慶家人,他們感情看起來真得很好,對他也很關心。就連奧斯維德在慶廿“護犢”后,臉色也和煦了很多,雖然他感覺這位就只關心慶衍一個人,至于離他最近的慶廿……
慶廿的臉頰被家人們燥得通紅,熱度還沒降下來,嘴上偶爾嘟囔兩句后悔,習笙自以為他的眼神已經轉移得很快了,但慶廿還是發現了,展現了一個露出兩側虎牙的笑,“都怪我,你別理他們,他們很喜歡你的。”
不懂自己為什么要讓他們喜歡,習笙還是低下了頭,嘴里嚼過再吞咽下去的食物是那么真實,切切實實填滿了他的食府,那在座這些鮮活的人呢?他們真得只是一組設定好的程序,偶然脫韁了嗎?
在源世界時,他們家人口也很多,卻從來沒有像這樣一起和和氣氣坐在一起吃飯。念及回憶里為了更高等級身份憂愁的父親,幾乎沒有冷漠以外情緒的母親,相較起來他們家更像程序吧。甚至他自己也是,從出生就不被期盼的降臨,按照流程一路讀書,連工作都是直接合同到家了他才知道,但也是幸好有這份工作,有745,他才能脫離原定的程序。
有時候他也會疑惑,這份工作任務相對輕松薪酬也挺高,為什么還一直缺人手,也許就是越來越多人看透本質了吧。
心中那個沒問出口的問題已經不重要了,相反他現在不說幫助這一家人去守護好現如今的聯盟,但至少不能……在他執行任務期間,別的管理員無法介入,如果想完全保全這個世界,就需要融入這里,也許需要他徹底拋棄原本的生活,甚至745都要被回收……
他們的熱情感染了他,但還沒有到能讓他拋下一切的程度,也許應該及時止損了,至于慶廿,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表達好感,但還是到此為止吧。
在習笙做好決定后,慶廿也放下了碗筷,他在身側青年身上再次感受到了脆弱,和在博物館他逃開時一樣的脆弱和糾結。
習笙記得戈雅提到的大哥應該就是伊恩,還是不要麻煩人家真得搭建什么通道了,正好也不用告別了直接離開吧。在習笙起身的同一時刻,慶廿也站了起來,第三次拉住了他的手腕。
“爸爸,我和習笙有事聊會兒。”
習笙對他的身體素質一貫自信,但他沒料到他居然掙不開慶廿,之前慶廿八成留了手,在大家的視線下又不好真的太過掙扎,就這么被慶廿拉到了一個房間里,然后“啪——”門被反鎖了。
“我們要不要打個賭?賭……一會他們是不是一起出來?”戈雅興趣盎然地望著空下來的兩個座位。
“還是賭晚上的比賽吧,小貓小乖不都要參加么。”慶衍就像是沒看到他們年輕人的鬧劇,輕品了一口茶。
“那我賭小乖贏,小乖給我往死里揍你哥。”奧斯維德完全拋下了在外人面前的偽裝,一把把慶衍撈進懷里,對一旁的慶曦下指令。
……
習笙整個人被壓到門板上,兩只手都被對方鉗制住,習笙正視著那雙碧綠色的眸子,語氣似是帶著一股怒氣。
“慶負責人,您現在什么意思?”
“我在拷問一些可疑人士,不希望嫌犯臨陣脫逃。”
“我只是想起來透口氣。”
“不如猜猜你什么時候暴露的,博物館時你為什么不走呢?”
兩人各說各的,習笙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他也不確定是暴露了哪一點,回憶起當時推開隔間門,慶廿眼中一閃而過的愕然,嘴上仍是坦然的語氣,“很感激您陪我逛博物館,但我如果想走為什么不能走。”
“既然感激我,怎么現在又要走呢,我們家人嚇到你了嗎?”慶廿臉上居然真的有一抹歉色,但如果不是現在的姿勢可信度還能高點,習笙還是更不懂他怎么知道他要走,“您的家人待我很好,但你的待客之道看來他們沒教好。”語氣適時添加了幾分嘲諷。
“他們確實很好。可是你還在和我裝,我身上源自我爸爸的東西并不多,就是比較能捕捉別人情緒。今早你在聽到我名字時,”慶廿貼上了習笙的臉頰,繼續揭露小騙子的馬腳,“漏出來了一絲殺意,我覺得很有意思。”
在這樣的壓制下,習笙依舊沒有任何畏懼,雖然他們管理員有很多自保手段,但命也只有一條。
習笙略偏開一點腦袋,躲避慶廿的觸碰,結果慶廿又跟著貼了上來,這次更是咬上了他圓潤的耳垂,濕潤的舌尖帶來的陌生體驗令他終于顫抖了兩下。
“難道我是刺客?那我是不是太光明正大了點?請您自重。”后面四個字語氣額外重。
慶廿看著這張沒有任何波瀾起伏的臉,笑意更盛,“你當然不是刺客,你的演技可是有夠爛哦,不就是高維度世界的管理員嗎?想知道你的上一任同事怎么失敗的嗎?”
習笙的眸子里終于有了平靜以外的色彩,一絲訝然轉瞬即逝,薄唇輕啟:“我從來沒聽到過什么高維。”
慶廿當作沒聽到習笙的話,“我想想你以為我們是什么,程序?npc?數據?不好意思,”習笙的右手被帶著摸向了慶廿的胸肌上,感受著那顆狂熱跳動的心臟,“我和你一樣,是活生生的人。”
習笙懷疑只要他使勁就能輕易捏碎那顆隔著血肉的心臟,腦中思慮著對策,決定先退一步,卸了兩分手上掙扎的力氣,“如果你們懷疑我,為什么還留著我。”
“因為我的父親他們有足夠的自信,無論怎樣的處境下他們都會再次相遇。至于你現在嘴硬的樣子……很美,讓我想看看你在床上嘴也這么硬嗎?”
習笙甚至能感受到襠部有塊滾燙的棍狀物體,灼熱起來了,都是男人他當然知道是什么,白皙的臉龐上暈起惱色。他算是明白了就不能和他講道理,右手悄然從隨身空間里取出麻醉針,只要把他弄暈過去就可以離開這了。
慶廿看起來渾然不覺,把習笙臉上每一絲羞紅盡收眼底,“你以為我兜這么一大圈帶你見我的家人是無聊鬧著玩嗎?我是要告訴所有人,我喜歡你,第一眼在蟲族堆里看見你就喜歡了,從心口到小兄弟都喜歡你。”慶廿故意向前挺了挺腰,讓對方可以更清晰感受到他的熱切。
然后慶廿有時候也煩躁他對情緒的捕捉太敏銳,嘆了口氣,感知到習笙不喜歡被這樣對待,也嗅到了一絲危機感,他徹底松開雙手放開了習笙,甚至半退了兩步。
驟然的變動下,“咚——”麻醉針管自習笙指尖脫落,掉落在地板上滾動了幾圈。
習笙還有點發愣,慶廿變臉的速度讓他都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就喜歡了,慶家人告白是這個風格嗎?慶廿好似根本沒看到地上彰顯存在感的針管,眼神正色望著已經處在正常社交距離里的青年,“我希望你別走,但我想將選擇權留給你,這是我的父親今天教導我的。”
“晚上來看我的比賽好嗎?”習笙的手腕上被扣上了一個手環,慶廿居然真得就這么從房間里離開了。
745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腦海內再次響起,他除了手腕上多了一個手環,和剛來這個世界時沒有兩樣。
“主人咱們就這么放棄嗎?要交違約金的啊!”
“主人你剛剛怎么都到了心理警戒值了,咱們現在還走嗎?”
能夠自己做選擇的感覺還不賴,再等等吧,還有場想看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