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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醒來時,又躺在那張床上。賽弗林也回到窗邊的扶手椅,坐在那里喝著咖啡,他背后的窗簾沒有拉攏,可以看見黑沉沉的夜幕,以利亞想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賽弗林不帶情緒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介于責備和嘲笑之間:“我警告過你了。”
以利亞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他原以為殺手會生氣。
于是他坐起來,惱怒地道:“你沒告訴我門把手會通電。”雖然不指望在這里得到平等對待,但以利亞感覺賽弗林在引誘他落入陷阱。
“看來你的確很震驚(休克)。”
賽弗林啜飲一口咖啡,無視了男孩對惡毒雙關的怒視,“順便一提,我已經提高了電壓,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度嘗試——窗戶也是如此。”
“還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陷阱嗎?”
“等我看完。”
以利亞皺了皺鼻子。
“我希望你能遵守一些基本規則,小朋友。”賽弗林平靜地道,“我不想傷害你,但如果你制造的麻煩超出我的耐心……你會避免不必要的痛苦,對吧?”
以利亞抗議性地瞪著男人,但賽弗林不眨眼地盯著他,直到他不情不愿地點頭。
“很好。”撲克微笑回到賽弗林臉上,他站起來,“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兒,晚餐一個小時后開始。”
怒視殺手離開房間后,以利亞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餓。他可能將一天里大多數時間都處于昏迷狀態。
憑感覺判斷約摸過了一個小時后,他推開房門走出臥室,頓時嗅到誘人的食物香味。以利亞順從食欲的引領來到廚房,驚訝地看到賽弗林正系著圍裙親自下廚。
“啊,你來了。”絲毫不覺得居家造型有何不對,賽弗林很自然地指使男孩,“取兩套餐具,去將餐桌布置好。”
以利亞抬頭看了看,從櫥柜里找到兩組碗碟和餐勺,分別放置在那張看起來很昂貴的實木餐桌兩端。賽弗林要求“布置”,于是他額外增添了餐巾。
賽弗林準備的晚餐有什錦菜湯、紅酒燴雞和大蒜面包。當他打開葡萄酒時,以利亞小心翼翼地提醒:“我還沒到年齡。”
“這是我的酒杯。你可以喝牛奶。”
以利亞忍不住懷疑賽弗林是在暗示他的身高,于是忿忿地低頭掰開面包。
沉默用餐只堅持了幾分鐘。以利亞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以至于不知如何開口,他也不確定賽弗林會回答他的問題,但另一方面,他們顯然在假裝和平共處,所以不妨提問。
“你和我爸爸……我是說,保羅·奧利瓦,你們以前是朋友嗎?”
“不是。”
以利亞放下叉子,望著賽弗林,沒想到會有那么直接的回答。但他慢慢意識到,如果保羅在十年前就結束了犯罪生涯,當年的賽弗林肯定還相當年輕,他們不可能有太多交情。
“但是你至少認識他。”
見賽弗林微微點頭,以利亞急切地追問:“他當時是個什么樣的人?”
賽弗林聳了聳肩,“我只和他合作過一次任務,平心而論,他很高效。不過就我們可以達成一致意見的標準,他不是一個好人。”
“至少他成功叛逃了。”
以利亞重新開始吃東西。他餓得很厲害,而食物相當不錯。
賽弗林微微一笑,“我不會稱之為成功。”
—
晚飯后,以利亞回到他的房間,望著漆黑一片的窗外,又開始思索如何逃跑。當他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正靠在窗戶上,本能地往后一縮,然后意識到如果它是通電的,以利亞已經死了。
無論如何,在幾度嘗試敲擊后,以利亞判斷它實際上是防彈玻璃,而且做了真空隔音層,所以呼救是無效的。男孩表情凝重地眺望夜空,回憶起一些電影橋段,想知道如果他在窗戶上拼貼一個巨大的求救信號,會不會有路過的飛機看到?
他當然不可能找到噴漆,但床頭柜里有一本記事簿,所以以利亞還需要找到一卷膠帶。他推開房門,站在走廊上警惕地側耳傾聽,公寓里只留下兩盞幽暗的夜燈,無從判斷賽弗林是否入睡,以及睡在哪個房間里。
以利亞輕手輕腳地溜下樓,憑記憶摸進一個雜物間,指尖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觸電的記憶喚醒了他的恐懼。但這扇門是安全的,以利亞繞過閑置的梯凳和圣誕樹(認真的?慶祝圣誕?),打開幾個沒有密封的紙箱翻檢,發現箱子里大多只是過期雜志和影碟。
最后他在桌子底下找到一個工具箱,里面不僅有電工膠帶,還有其它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就在他握緊膠帶,準備起身時,身后忽然傳來陰惻惻的聲音:“你在這里干什么?”
以利亞驚駭轉身,手中扳手反射著亮光。一條手臂瞬間將他反扭,推到墻上,賽弗林稍微用力,那件金屬工具就掉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警告過你,兩次。”
賽弗林聽上去并沒有很生氣。以利亞有短暫的憤怒,他想要辯解自己并不打算主動攻擊,只是需要武器防身。但賽弗林用肩膀至腹股溝的全部重量將他壓在墻上,不知為何,它比應有的威脅更讓以利亞感到不適。賽弗林的身體很溫暖。
“我該拿你怎么辦,以利亞?”賽弗林沉思著,“為了讓你相信我是認真的,或許我應該向你展示,那些調皮的十幾歲男孩會受到什么懲罰?”
“你在說什么?”
以利亞話一出口就僵住了。靠得那么近,他無法忽視賽弗林緊貼在他后腰的硬度。“哦,操。”
以利亞喉嚨發干,一動不動地呆在那里。讓他松了口氣的是,賽弗林依然只是在提出威脅,在男孩充分領會后,他又被送回了房間,這一次鎖上了門。
“事不過三,小朋友。”
以利亞心煩意亂地躺在床上,試圖處理剛剛發生的事情。賽弗林的身體壓在他背后,那實際上沒有殺手設想中那么具有威懾力。他想知道,如果賽弗林有被他吸引,這會不會成為一個突破點?
青少年的雞巴不合時宜地抽動著。這是一個可怕但令人興奮的念頭:他能不能讓賽弗林在親熱中放松警惕?當然,無論如何,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都能輕易打敗一個穿睡衣的少年,但如何他有武器呢?
那是一個新思路。以利亞能以某種方式取得武器嗎?就算他能,他有膽量去射殺賽弗林嗎?或者瞄準一條腿?
翻來覆去一段時間后,以利亞決定最好的選擇仍然是趁其不備偷偷溜走,他只需要克服電流、追蹤器和賽弗林永不休眠的警覺。
—
以利亞躡手躡腳推開房門。他沒有睡上幾個小時,先前的昏迷有點打亂他的作息,所以他花了一些時間來開鎖——在不那么安分的課余生活里,以利亞習得實用的技能。
他還是想去雜物間,取得那卷膠帶,相比扳手,它更好隱藏而且用途豐富。但他甚至沒有走到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