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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青年微微低頭，宛如一只垂首的鶴，朝著比他矮一個頭的少年俯首稱臣。他自志如鋼鐵，百折不易，然而識時務者為俊杰。何況這樣的姿態，也能引起那些輕浮富家子些許微不足道的同情。果然，周圍同學們看向男主的目光都隱隱一軟。

事實如何，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陸焉成經過元欲時，正好元欲把杯子放在桌子邊。陸焉成猝不及防根本不及反應，把杯子帶倒了。雖然他迅速把杯子扶正了，小半杯的水已經灑在小少爺的衣服上了。這事怎么看都怪不到陸焉成頭上，更何況，人們心中也隱隱猜測，可能這又是元少爺為折騰陸焉成故意搞出來的小把戲。元欲自己心知肚明，確實是原身看男主不順眼日常找事，但他作為致力于惡心男主的惡毒炮灰，怎么會放過這個機會呢？

“咣察”一聲，元欲把那只威尼斯水晶玻璃杯扔到地上，滿地碎玻璃反射著陽光，好像潑灑一地碎鉆。少年似笑非笑：“對不起就完了？”

驕縱的小少爺傲慢地揚起頭，一地碎玻璃泛起粼粼光斑，映在他白皙的臉上。

人群的私語不知何時消失了。人們呆呆地看著他，看他潤白如汝窯瓷的肌理，蓬松的烏黑卷發像某種小獸的毛皮，靡肌膩理覆著淺淺絨毛，他長睫微闔，鴉羽般輕顫，潤紅唇瓣宛如玫瑰花苞，從那里噴出劇毒的汁液——“光一句對不起？你知道我這件衣服多少錢嗎？”

陸焉成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心中更添幾分厭惡。這樣的容貌居然生在這種紈绔子弟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心中這么想著，他還是難以自抑地盯著小少爺的臉，一邊自我唾棄，一邊難以自拔。他又不由對自己以往的記憶產生了懷疑——元欲以前也是長的這樣嗎？

元欲拍了拍那有一小塊水漬的衣擺，“這件衣服材料是不能洗的，讓你這么一弄，這衣服算是廢掉了。”

陸焉成盯著他，知道今天元欲是放不過他了，“我會賠你的。”

“賠？”元欲突然笑起來，他捂著嘴，大而明麗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咯咯的笑聲回蕩在教室里。少爺好像讓氣狠了，笑聲微微沙啞，喉嚨里如同摻了一把砂糖，又酥又甜的，令人遍體發麻。

人群又寂靜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色授魂與的模樣，只恨自己不能奪得那少年的目光，任其予取予求。

陸焉成難以忍受地偏過臉去，今天的元欲比之前更令他恐懼。不，之前他從未恐懼過元欲，更準確的說，他從未把元欲放在眼里過。哪怕元欲樂衷于找他的茬，他也只把他當成一只煩人的蒼蠅，只是一時不好解決罷了。但是今天……

陸焉成側著頭，俊俏的臉在光影中仿佛透出驚人的倨傲。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過是為了掩蓋波濤洶涌的心境營造出的假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