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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病服躺在病床上。枕頭已經(jīng)被眼淚哭濕。

云青楊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屈身上來摸摸他的頭，取笑道：“夢里還喊爸爸呢。爸爸在呢。看你，別哭了。就是個小手術(shù)，現(xiàn)在什么都好了。”

云肖唯一動過的一次小手術(shù)，十四歲那年的盲腸炎。

【注：在耳根部皮下，有耳大神經(jīng)、枕小神經(jīng)等多條神經(jīng)分支重疊分布。因此，耳根是一個極為敏感的部位，掐拿耳根部會產(chǎn)生劇烈的酸疼感，用力掐拿可以使人暈厥。】

第四章

爸爸？這是在夢里嗎？好逼真的夢。既然可以做夢，這說明他還沒有死。云肖頓時安下心來。哽咽著說：“爸，我掉到了水里了，全身都凍僵了，差點就死了。我好怕，以為再見不到小爸了……嗚，爸，我肚子好疼……”

“麻藥過了傷口是有點疼的，咱們堅持一下，好不好？”

“嗯。”

爸爸很溫柔，云肖漸漸被安撫下來，停止了抽噎，身體太累，很快就又睡過去了。因為知道這是個夢，只要醒了就可以見到小爸，所以一點都不著急了。

云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窗外的天空，鋪滿了絢爛的晚霞，著實漂亮。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云肖歪在枕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想完了這一句之后，猛然愣住，轉(zhuǎn)頭，四處掃視。旁邊床上的小男孩和他一樣做的盲腸炎手術(shù)，正在啃一個蘋果。云肖知道他今年八歲，叫小星。兩個人在一個病房前后住了一個多星期。到后來已經(jīng)很熟，小星都叫他肖哥哥。

他怎么還在夢里？這個關(guān)于他十四歲那年的盲腸炎的夢怎么這么長，簡直就和真的一模一樣。

“肖哥哥，你要吃蘋果嗎？”床上的小星對著他問。吐字清晰，表情認真。對著手里的蘋果咔擦就是一口。

“……”聽到問話的云肖心里一顫。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盯著對方看。

“肖哥哥你怎么了？”又是咔擦一口。

“……”

一邊陪床的小星的媽媽見云肖狀態(tài)不對勁，關(guān)心地問他是不是傷口疼了，“你爸爸去給你買吃的了……”

“阿姨，你手機能借我用一下嗎？”

“行啊。”

“謝謝阿姨。”

云肖接著手機的手指頭都有些顫，拿過來迅速按了一串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手機里傳出冰冷的女聲。

小爸的電話號碼是空號！云肖呆愣地盯著手里的手機，大腦已經(jīng)完全轉(zhuǎn)不過來彎了。手指抖著又立即按了另外一串，電話很快接通了。

“哪位？”盡管那頭聲音吵雜，但是云肖一耳朵就聽出來了云青楊的聲音，是那么親那么熟悉。

“爸……”云肖的鼻尖立即被一道酸疼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