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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行之交給沈光遠撫養實屬無奈之舉。
雪晴隱約感覺她的身體越發虛弱,郎中說她是憂思成疾,是心病,勸她凡事都要想開點,心放寬。但對于她來說卻還是知之非艱,行之惟艱。
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張氏很快發現端倪,逼問沈光遠孩子是誰的。
在逼問再三之下他只得承認孩子是他的。
張芝蘭氣血翻涌氣的肝疼,以前她遲遲沒有孩子,坐堂醫曾說她無法生養,她吃了好些的補藥,為了生下沈頤,差一點一尸兩命。
沈光遠曾許諾過會對她好的,可是現在卻堂而皇之的讓雪晴和宋行之登堂入室。
沈光遠皺了皺眉,“你又胡思亂想什么呢,她病重了才說要把孩子放在我身邊養。”
“況且,宋行之日后要接手青云派,屆時,重振青云派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
即便雪晴有些地方像宛棠,但骨子里卻是個烈女,上回險些把他殺了,叫人后怕,況且她現在還在病重,沈光遠哪里還敢動什么歪心思。
“你還要把那個孩子接過來?”張氏提高了音量。
“你不想想,他大了以后能只甘心做掌門嗎,必然要跟我們沈頤爭盟主之位。”
“況且你叫外頭的人怎么說?”張芝蘭憤憤道:“還不是得說你在幫她養兒子。”
“行了,”沈光遠一臉不耐煩道:“我心中有數,對外會說我已認了他做義子。”
說罷,不等張芝蘭是何反應,沈光遠就轉身進了書房。
只留下她一個人滿腹怒火的站在原地。
沈光遠心里卻是門兒清的,沈頤被寵壞了,想坐盟主之位必須要有人幫襯著,張氏只會拈酸吃醋,讓宋行之來幫襯著沈頤是最好的。
兄弟間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時間一長就好了,畢竟沈頤只是驕縱了一點,但是品行并不壞。孩子嘛,一開始喜歡打打鬧鬧都是正常的。
雪晴原想著在一年后才將孩子完全托付給沈光遠的。
卻不料最后以張氏發現真相,惱羞成怒的和沈頤一同辱罵兒子為結尾,饒是她想過,但當行之主動問起身世,雪晴還是一瞬間慌了神。
她一張臉上血色全無,認命道:“行之,你聽娘說,你不的確是我和成安的骨肉,是我跟沈盟主的兒子,但卻完全不是張氏他們說的那般……”
雪晴想要循序漸進慢慢來,讓他先適應一段,但絕不是在傷害他的情況下。
這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雪晴明白他何其無辜,只是她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青云派在宋成安死后不復往日,弟子凋零,眼見著逐漸沒落的青云派,雪晴心急如焚,她不愿意再看到宋成安的心血因為她付之一炬。
而宋成安的一些生前摯友,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見門派沒落就再無來往。
雪晴只得想到把孩子交給沈光遠養。
只是要求沈光遠必須答應她,日后,宋行之及冠讓他接任青云派掌門之位,并協助振興門派,讓沒落的青云派能夠重現昔日的輝煌榮耀。
宋行之年幼不懂其他的,心里頭堵得慌,攥著一雙小拳頭像一只小獅子,眼睛里的眼淚打著轉,氣沖沖道:“你一直在騙我,我討厭你!”
說罷,他氣鼓鼓的跑了出去。
“行之。”雪晴在后面追了幾步,見他步伐飛快,一時間攆不上只得作罷了。
心柔從花園摘下新鮮的花,插在青釉紋瓶里,見雪晴回來給她披上一件外衫,“夫人,您看上去又瘦了不少,不過小公子沒回來嗎?”
心柔往她身后看了看卻沒看到宋行之。
雪晴搖了搖頭,用手帕掩住唇咳嗽了兩聲。
心柔見狀在心下嘆息著,自打老爺去世后,夫人就日漸消瘦,容貌憔悴,如今更是瘦得不成人形,想到廚房還有一點川貝燉梨忙得去取。
見心柔離開她才將染了血的手帕藏在袖中。
一點霞光從窗子溜進來,雪晴站在窗口,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釋然和輕松。
如今她終于也能夠為自己做一回主了。
宋行之獨自從沈府跑出來,不多時就消了氣,到底還是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懵懵懂懂的哭累了,被來沈府接他的小月姐姐接走了。
“小公子,小月?”小月牽著宋行之回來,在夫人的房間門口和心柔撞個正著。
小月瞄了眼漆紅的托盤,“碗里是什么?”
“川貝燉梨,”心柔一提起就來氣,“哎呀,不知道是哪個偷吃了廚房里的川貝燉梨,我一去都所剩無幾了,只能跟廚娘一起現做了一道川貝燉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