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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柳君華和沈長容收拾好包袱,打算動身趕往附近的客棧入住。
文恒背著藥匣子提醒道:“你們要提防沈光遠在試劍大會上用毒。”
沈長容想想了想,道:“在比武臺上,少說有上百雙眼睛在盯著他,我想沈光遠不敢貿然在試劍大會上用毒的。”
一旦被發現那可就是不打自招了。
雖說如此,但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還是帶上了寒毒解藥,清瀾則與他們辭別,他要將沙陀蛇送回西域離恨宗去了。
當時他答應過宗主用完歸還,畢竟沙陀蛇還挺嬌貴,沒那么好養活,解藥煉制成功后他就決定即刻將其歸還。
柳君華哪能不知道,這一別,怕是又要好幾年見不上一面了,他清楚父親帶回清瀾,更多是卻因為想到了鄯澤川。
苦苦支撐父親的是找回妻弟,復活妻子,祛除兒子體內的寒毒。
柳君華沉聲道:“清瀾,一路保重。”
“山高水長,后會有期。”清瀾笑著朝柳君華拱了拱手,轉身上鐙騎上馬背,兩腿一夾,只留下漸漸遠去的背影。
沈長容攬住了他的肩膀,在他唇上輕啜了一下,“我們也走吧。”
這一回的試劍大會聲勢是前所未有的浩大,武林之中高手輩出,群雄聚集,當然更重要是有不少宗主幫主的目標明確,不遠萬里就是沖著這武林盟主之位來的。
在他們看來這一回武林盟主該換人了。
且不說,沈光遠這盟主之位坐的太久,相比其他盟主坐的太為平穩了。起初只是為了調息平息宗門,幫派間的斗爭,但武林盟主擁有足以號召整個武林的權利,有權利就有爭奪,如今有不少人覬覦這盟主之位。
客棧里住的多半都是江湖人士,柳君華戴著帷帽遮住一張臉,他在瓊芳宮大多帶著面紗,但仍有不少人見過他的真容,在這個節骨眼上更不好以真容對外示人。
沈長容同樣帶著寬大的帷帽,好在客棧之中也有不少人戴著帷帽頭巾,把自己圍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二人要了一間上房就上了樓,遇到不少提著劍的人從他們身邊經過,但他們都客客氣氣,畢竟能來參加試劍大會的人,無一不是在江湖上多多少少有些能耐的人。
一山更比一山高,不論大小宗門幫派,都十分謙虛敬慎,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說不準無意間就得罪了他人。
賭場里甚至已經開始押注了。
“我覺得這回飛霜派的掌門有希望。”有人丟出幾文錢摩拳擦掌。
“不是說沈盟主出關了嗎?我押沈盟主依然能坐穩這盟主之位。”
“哼,他不過是虛有其名罷了,幾大前輩的武功哪個不是在他之上,當年算他僥幸,前任武林盟主主動放棄。”
“要我說如意山莊莊主陸綺煙。習武多年說不定能夠拔得頭籌。”
“武林盟主之位絕非兒戲,她陸綺煙就算是武功蓋世,本領再大,到底是一介女子,她怎么配坐上這武林盟主之位?”旁人聞言,立刻皺著眉頭不滿的高聲道。
有人不服氣的反駁他:“女子怎么了,武林盟里有那條規矩說女子不能勝任武林盟主了?”
“這回鹿死誰手還不得而知。”
“……”
悅來客棧。
柳君華漫不經心的抿了口茶,“長容,你打算以青云派身份出場?”
沈長容毫不猶豫的點頭。
現如今,瓊芳宮被一把火燒毀的消息在江湖上早已經一傳十十傳百了,一旦他以瓊芳宮弟子的身份出現在試劍大會,定然會在整個武林之中掀起不小的波瀾。
而且青年很有可能被牽扯進來。
柳君華問道:“一切都妥善處理好了嗎?”
他指的是用來扳倒沈光遠的證據。
想要讓沈光遠徹底身敗名裂,無法翻身,光憑嘴上說說當然是不夠的,若想一舉成功還必須要有充足的證據才是。
沈長容抬手摸著下巴,“現在想必趙師太已經收到了我的書信。”
柳君華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證據和證人當然缺一不可,他和沈長容都十分的慎重,一旦出岔子可就功虧一簣。因為能夠在近半年之久的一段時間里,把江湖中各大宗門幫派們聚集起來的機會,就只有最近的試劍大會能有如此大的號召力。
入夜,沈長容剝了他的外衫,不斷親吻著柳君華的臉頰和嘴唇,黏黏糊糊,青年下意識還以為他又要做艷情之事。
柳君華唇色紅潤,低聲道:“不能做了。”
試劍大會還有一日就召開了,當然不能任由沈長容再這么胡鬧下去。
然而少年卻只是收緊了手臂,舔了舔他肩頭上的齒痕,輕輕啄吻,聞言輕笑一聲,嘴唇貼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柳君華聽完他的話臉色發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簾應了一聲。
*
試劍大會如期召開。
柳君華在下面一眼就看到沈光遠,他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精氣神十足,身旁站著兩位他的親信不時給他倒茶。
沈光遠親自公開試劍大會的彩頭——
是一把通身由玄鐵煉鑄而成,劍刃上頭透著一抹淡淡寒光的白虹劍,在比試中最后獲勝的門派可以將其收入囊中。
只是在有錢的大門派眼中,白虹劍可遠遠比不上武林盟主之位。
率先上場的都是小門小派,他們當然沒有資格直接和沈光遠過招,小門小派間先打,重頭戲至少要在兩三日后。
兩日之后,在比武中獲勝的門派們將開始和更大的宗門幫派切磋。
一連幾日,剩下的都是聲名顯赫的老門派,或是高手云集的大幫派,柳君華知道很快就到沈長容出場的時候了。
“君華。”沈長容緊緊拉著他的手。
柳君華摘下戴著的羊脂玉佩,將其親手戴在了沈長容的脖頸上。
一切盡在不言中。
“無論你作為哪個門派的人,以什么身份來和沈光遠比試切磋,我會站在你的身邊。”柳君華知道他在擔心什么。
沈長容張開雙臂緊緊摟著他。
“君華,我愛你。”
出乎意料的,柳君華輕聲道:“我愛你。”
沈光遠在試劍大會的第五日終于出手。
他一上來對陣的就是飛霜派,飛霜派掌門已有六十多歲了,看上去仍是神采奕奕,一點也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
讓臺下人都沒有想到的,沈光遠并沒有和其他宗主掌門一般謹慎,先行試探一番,而是身形一動,驟然掠至他的身前,看起來頗為自信。飛霜派掌門擔心會有詐,手中長劍向外劃過,施展三素劍法對付他。
一時間比武臺上刀光劍影,二人都是老油條打的你來我往,難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