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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疏從郊區跑回來之后,就一直住在陳曦這里。
他以為自己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起碼被關了半個月,沒想到出來一看,才剛剛過了七天。他對時間的把控出了問題,所以剛開始那幾天,江疏還經常有一種朦朦朧朧的不真實感。
覺得現實里的什么東西都和夢一樣,感官也很遲鈍,對周圍的刺激不甚在意。晚上睡覺不能關燈,也不能一個人,不然他就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臥室里。就算陳曦特意陪著他,在房間里打地鋪睡覺,也會因為沒有安全感在噩夢里驚醒。
不過沒過幾天就好多了,除了開始怕黑。而且陳曦一直對他沒有放下心來,當個易碎的珍寶一樣,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忙前忙后地照顧。
江疏看到他這個樣子,忍俊不禁。
陳曦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其實江疏的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他沒有理由幫自己。他還是江知越的競爭對手,兩個人的關系本就不太好,他還頂著壓力不遺余力地照顧自己,不帶任何欲望。也沒有利用二人炮友的關系做文章,僅僅是用對待好朋友一樣的態度對待江疏。
江疏很感謝他,也很珍惜和他的這份友情。他決定不再讓這種純粹的感情沾染上別的東西。
平靜下來以后,江疏想起江知越把自己囚禁這件事,覺得以江知越的性格來看,其實也很正常,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因為江知越從國外回來之后,自己和他之間有些生疏。而且也斷了以前的那種關系,變得相敬如賓,彬彬有禮,所以自己一時忘記了他惡劣的性格和骨子里的瘋勁。
江知越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除了床上以外的任何場景下,什么事都可以通過哄著他順著他的方式解決。甚至做錯了事,只要對他服個軟乖乖地讓他罰一頓,再大的事也能翻篇。
自己和陳曦在一起這件事,其實好好和他解釋一下,敞開心扉談一談,未必不能解決。畢竟他打也打了,操也操了,就差自己軟一下哄一哄,這事就能過去了。但是自己當時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光想著反抗他。
自己硬,江知越比自己更硬,最后的結果就是這樣兩敗俱傷。自己現在有心理陰影,陳曦也告訴自己,江知越的狀態很不好,天天喝酒,也不去上班了。
所以這件事的發生不能全怪江知越,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
就像家里的小孩犯錯,沒有給他正確的引導不說,還一直在旁邊慫恿拱火,讓他做的更加過分。
想通歸想通,江知越帶給自己的傷害卻是實實在在、無法消除的。他決定就趁這個機會,讓江知越好好反省,徹徹底底地克服對自己的獨占欲。
和他二十幾年的日日夜夜,小時候好得能穿一條褲子。最后卻鬧成今天這樣,江疏不可謂不難過。
他以后或許會原諒江知越,江疏明白。
但絕對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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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從江知越家出來,終于長長地出了口氣。里面的味道差點熏的自己吐出來,真不知道江知越怎么忍受的。
想到江知越那副樣子,陳曦嘆了口氣。他不是忍受,是根本不在意,畢竟那就是他日夜相伴的東西。
在聽說江知越好幾天沒去上班之后,陳曦還以為他傷心過度死在家里了。后來打聽打聽才知道,確實傷心過度,還沒死,不過也不遠了。
他喝酒太多,把自己喝進醫院了還不改。
陳曦今天來看看他,順便問他對江疏是怎么一個態度。做了這樣的事,居然連著好幾天不聲不響,不聞不問。
站在門口敲了半天,他以為里面沒人想走的時候,門開了。
江知越搖搖晃晃地扶著門,一身難聞的煙酒氣。臉色蒼白,瘦的簡直沒了人形。
突然,陳曦聞到了奇怪的血腥味。
他的臉一下子陰沉了起來,把江知越全身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陳曦皺著眉問他:“你自殘?”
江知越醉的很,根本給不出反應,扶著門就要往下倒。
陳曦趕緊把他攙進去。
客廳里全都是酒瓶,陳曦扶著江知越,一路磕磕絆絆地往里走。把人放倒在沙發上。
地上有一個打碎的酒瓶,其中一塊沾著血,扔在沙發上。
陳曦把他的袖子撩開,上面全是一道一道的割傷,手心里也是割傷,因為失血邊緣都微微翻白,一點都沒有處理,看著就疼。
這個傻逼!
陳曦現在恨不得抽江知越幾巴掌。他打電話,叫自家醫院派個醫生過來江知越家,給他處理傷口。
一切都做完后,陳曦看著江知越昏睡過去的樣子,嘆了口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一個沖動傷害了江疏不說,現在還把自己搞成這個可憐樣子。
陳曦回到家,江疏正在玩游戲,坐在沙發上盤著腿,戴著金絲眼鏡,聚精會神地動著手柄。
暖暖的陽光灑在他肩上,一片歲月靜好。
陳曦看到他,眼里不禁浮現出江知越憔悴的樣子,他想說江知越愛而不得真的很可憐,你別怪他。但是對著江疏這個受害者,他還是張不開這個嘴。
他只能旁敲側擊:“江知越最近狀態很差,喝醉了酒還自殘。”
江疏眼睛不離電視,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陳曦嘆了口氣,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