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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溫年眼里閃過一絲興味,眼里的進攻性不輸秦軻,只是眼鏡遮住了他眼睛,藏起來他的興味,讓他看起來只是在看著秦軻發呆。
樓梯上的少年從體格上看和他的父親很像,才十八歲,身高已經超過了一米八,簡單的黑色緊身背心,勾勒出少年優越的胸型腰線,露出的肩臂,肱二頭肌已經初見飽滿雛形,麥色的膚色襯的少年健康有活力。
身材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十八歲的少年,但那張狼狗一樣不羈野性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獨屬于少年的青澀。只是狼崽子,還不是真正的獨狼。
緊貼頭皮的頭發很短,還是濕的,手感應該是偏硬扎人的,和少年流露出的性格一樣。
寸頭考驗顏值,秦軻的顏值經得起考驗,雖然性格看起來不太好,但溫年從不只是擅長測算,馴獸也是行家。
樓梯上的秦軻緊抿著唇瓣,一副生人勿進的煩躁模樣,他看清了樓下的溫年,表情有一瞬的呆愣,而后生人勿進的煩躁帶上了別扭。
本該轉身就走,卻遲遲邁不開步子,眼睛緊盯著溫年,一副想找人麻煩的感覺。
原來,他其實長得還可以,以前怎么沒發現呢。
今天溫年穿的是一身白色絲綢制成的襯衣,襯衣衣領微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白的幾近透明的肌膚,秦軻作為獻者,眼神那不是一般的好,他幾乎能看見那片白之下若有如無的青色血管。
白的晃眼,心跳無端加快,只好慌忙的挪開視線,將目光投到別處,腦子閃過的只有一個念頭,太瘦太弱了。
襯衣質地柔軟,便不可避免的顯現出溫年的單薄,這就是秦軻為什么會覺得溫年瘦弱。襯衣左側用絲線繡著一只踏云飛鶴,白鶴給人的感覺飄逸淡薄,便不可避免的讓人由鶴,聯想到衣服的主人。
溫年的坐姿并不板正,但卻給人一種翩翩公子的感覺,一舉一動之間展露出良好的教養。
他在看自己,表情愣住了,似乎很意外自己會出現,他在想什么?
秦軻從未仔細看過溫年,因此也不知道今天的溫年和之前的溫年變化有多大,他只是驚艷,而后驚訝,再然后是慌亂。
因為溫年在咳嗽,像是兔子看見天敵之后,本能的怔愣,然后下一刻慌不擇路的逃竄。他被自己嚇到了,嚇的都被嗆到咳出來了。
嘴里不由的爆了句粗,然后轉身準備避開溫年,好給嚇到的溫年平復心情身體的時間。
可是下一刻,他聽到了陶瓷破碎的聲音,下意識的幾乎是本能的轉身去看。溫年依舊咳得厲害,仿佛要把肺給咳出來一樣,一只手撐在茶幾上,腳邊是碎成好幾塊的茶盞。
連杯子都拿不穩了,弱的要命。秦軻該走開的,溫年如何,與他有何相干。而且他怕自己,自己該躲開才對。
但是溫年脆弱的幾乎癱倒在沙發上的畫面,還是刺的他心里發緊,人都是會對美人本能的憐憫關心的,愛美之心人都無法免俗。
咚咚咚,下樓梯的聲音又快又急,又像是在發泄,對自己心軟的不滿發泄。他惡狠狠的想,如果自己幫了溫年,溫年還是害怕躲著自己,那自己一定會……算了,就當好意喂了狗了。
溫年竭力的咽下喉嚨里的那一口血,帶著病容蒼白的臉上因為劇烈的咳嗽染上了一抹紅,嘴里全是讓人難以忍受的血腥味。
上次卜算的后遺癥來了,原來還有延時發作這一回事。強行將嘴里的血吞回了肚子里,他沒有在外人面前示弱的習慣,除非另有心思。
口腔里殘存的鐵銹血味讓人忍不住皺眉。自古以來西子捧心,美人蹙眉,讓無數人心疼憐惜,溫年蹙眉,也不遜與西施黛玉。
他長的好看,臉上又帶著病氣的蒼白,人也看起來削瘦,一蹙眉,便讓人心疼的想撫平他眉心的折痕。愿使盡渾身解數,只為君展顏一笑。
秦軻走到沙發不遠處,又躊躇了起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和溫年相處。想起上次見溫年,溫年那一幅見了鬼,驚慌躲閃的模樣,心頭一哽。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前。
這時候,溫年好不容易才掩下心頭的惡心,咳嗽聲也不再劇烈,他看了一眼秦軻,少年臉色冷寒,小動作里全是藏不住的緊張。
“給我倒杯水。”聲音微微沙啞,咳的太厲害,嗓子都啞了一些,像是清雅的樂聲摻著細沙摩擦,沙沙的,磨得人耳朵發癢。
秦軻這才倒了一杯桌上的茶水,遞到了溫年面前,“給。”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溫年微涼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秦軻的手背,秦軻身體一僵,勉強克制住了將手甩開的生理反應,倒不是因為厭惡,更像是被驚嚇到的動物才會有的反應。
這一刻轉瞬即逝的觸碰,表面上看并沒有引起兩個當事人的注意。
溫年拿著茶盞慢慢的喝著,清冽微苦,余味回甘,茶味勉強蓋下了嘴里的血腥味。
這個世界很是古里古怪,說它是星際異世界,又有著現世擁有的很多東西,甚至有些歷史都是重合的,溫年查過資料,這個世界的人族中,華夏人幾乎占了五分之二,人口比重大,所留存下來的關于華夏人的歷史物件都還有流傳,比起某些已經完全喪失了來處和歷史的人族,華夏人稱得上是生生不息,歷史源遠流長。
像是專注于喝茶,頭低著,一派平靜,仿佛之前的咳嗽難受都沒有發生過。
秦軻站在一邊看著溫年,看的有些入神,看著溫年,你很難再注意到別的了,容貌是其次的,他身上有股讓人很想要探究的奇怪氣質。就算不看他,你也會不知不覺就被他攫取全部心神和注意。
輕輕的吹了吹茶盞里淺黃澄澈的茶水,茶盞里泛起了漣漪,一圈圈蕩開,秦軻的心也這樣泛著漣漪,被溫年攪動。
藏在眼鏡之下的眼睛里掠過什么復雜呢,秦軻不知道,他只知道,溫年抬頭看他了,“謝謝。”
溫年沒笑,語氣少有的柔和,他就那么盯著秦軻,盯慌了秦軻的心,秦軻緊攥著的手心出汗了,錯開眼睛不去看溫年,才勉強找回來自己的聲音,“我給你找個醫生來看看?”
咚~咚~咚,心跳的慢了幾拍,高懸著,生怕被拒絕,然而并沒有,“謝謝你。”
這是溫年今天對他說的第三句話,第二句謝謝。
其實秦軻不喜歡溫年說謝謝的,語氣有些生硬,“沒事,父親讓我好好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