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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年正在喝茶,天青色茶盞氤氳出裊裊茶香,熱氣上升,模糊了他的面龐,影影綽綽透著一種隱秘的美感。
蔥白的指尖被溫熱的茶盞熨熱泛著紅,輕輕一吹,茶香四溢,吹散了熱霧,他的臉明晰起來,氣質冷漠,生人勿進。
指尖輕敲著茶盞邊緣,在茶室的門被推開的前一刻,淡然冷漠盡散,低眉斂首,一身陰郁,配上一身黑衣,讓人聯想到陰暗處的蛇或者是老鼠。
白清一進門就看見,從前的男神坐在茶室里盯著手里的茶杯發呆,哪怕有衣物遮掩,還是能察覺他的削瘦。聽到開門的動靜,他也是反應慢半拍的緩緩回頭,眼睛藏在浮著霧氣的黑框眼鏡下,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只能看清表情的麻木。
指甲掐進了掌心,心猛地一跳,白清竟有些想逃,這還是他男神嗎,怎么變成這幅模樣了。
“白先生,元帥只給您半個小時的時間,半個小時之后,是他和您的聚餐時間,請您不要忘記時間。”給白清開門的男人態度恭敬,他的話或是警告或是炫耀。
白清聞言,竟有些窘迫,不為別的,就為了溫年的存在窘迫,這些事,他不想溫年知道,或許是出于,他曾喜歡溫年,“知道了,我不會忘記時間的。”
那人又對溫年開口了,“溫先生,白先生是柯索元帥的靈者,柯索元帥和秦元帥關系很好,請您不要破壞這份友好關系。”
這警告里透著幾分蔑視,讓人聽著心里很不爽,轉而又對白清溫聲起來,“我就站在門外,您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
溫年對這警告毫無反應,表情依舊麻木,只是默默的扭頭繼續看向了手中冒著殘余熱氣的茶盞。
白清坐在了溫年對面,幾番躊躇,難以開口。甚至漸漸的感受到了一些難堪,這段時間他被周圍的人都寵著捧著,現在被溫年冷著,難免心態有些失衡。
“溫年,我們回不去了,都說,既來之則安之,你別反抗了,你是反抗不了的。”白清以為自己是說客,說的話看起來是在勸,實際上都在說冠冕堂皇的空話罷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勸告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溫年靜靜的看著白清,聲音粗糲,不是輕蔑,而是鄭重其事的說明,“我看不起你白清,你這個軟骨頭。”
白清的表情變了,變得難堪起來,好話聽多了,一絲壞話都是刺耳的,“是,我沒你硬氣,也沒那種直男思維,你還沒感受到過靈滿的感覺吧,等你感受到了,就知道什么才是軟骨頭了。”
看著瘦削陰郁的溫年,白清心里漸漸浮起了一個陰暗的念頭,他想看看,這位曾經高不可攀的男神跌入塵埃里,想看他是如何在男人身下搖尾乞憐的,他想看他墮落,想看他狼狽……
白清的目光染上陰暗的味道,那股惡意激的溫年犯惡心。
白蓮花從不純潔無辜,惡毒男配為何惡毒,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原主的瘋和恨,都源于白清。
他們穿越之后降落的地方是荒星,沒有人煙的廢棄星球。前頭說過,這個世界和原世界有很多地方是相通的,人類的語言文字也是和原世界差不多。
原主很聰明只花了幾天時間就摸清楚了狀況,原主選擇了躲藏,他帶著白清躲了幾天,但是白清的身體太弱了,很快就接受不了荒星的暗物質生病了,原主只好把白清帶到了有人的地方,很快白清被人發現,送去治療。
原主一直藏在暗處,發現白清是靈者體質之后,一邊祈禱自己是正常人或者獻者。但身體的反應告訴他,他的期待落空了。
他不想做靈者,也不想被壓,就打算在荒星飄蕩,他心知肚明自己可能也會因為吸入的暗物質過多而死去,但他寧愿去死,也不愿意接受作為靈者被壓的命運。
這是他的選擇,承受相應的代價也就是了。但是白清帶人找到了他,以為他好之名,抓捕帶走了原主。
原主的恨和怨沖著白清來,這是正常的。被冠以不知好歹,不識好人心,原主不認。他們以為的好,并不是原主想要的好,以己之愿,解他人憂,本就不該。
沉默之后,白清又換上了一副關切的面容,“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我只是不愿意讓你死在荒星,我有什么錯。溫年,我都是為了你好,做靈者也沒有什么不好的,這樣的生活你為什么就不能嘗試接受呢……”
“像是金絲雀那樣被圈養?用身體換取奢侈無度?白清,你可真low。”這就是原主的想法,追求幸福美好生活沒錯,但是放棄自由,用身體作為交換得來的這些,原主不屑,溫年也不喜。
他對這樣的行為無惡感,也無好感。但對白清惡感滿滿,他的幸福之下,藏著太多不幸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白清氣紅了臉,站起來,用一種自以為深沉復雜的目光看著溫年,然后丟下一句,“你早晚會為你的想法后悔的,你早晚會知道我是為了你好,溫年,你會后悔的。”
不會,‘溫年’不后悔,哪怕歇斯底里落到那個下場他也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認識了你,幫了你。
白清激動的走出茶室,一直守在門口的那個男人用一種極其厭惡的目光看著溫年,隨后跟著白清離開。
溫年手中的茶盞終于落定,輕輕一聲磕在茶桌上,一股無形的靈跟上白清。
氣憤的白清腳一滑,男人還不及攙扶,他就徑直撞上了走廊的裝飾浮雕上,臉重重的劃過尖銳,血液流淌,一聲尖銳的痛呼在走廊擴散開來。
男人剛想攙扶,卻被激動的白清無意識的推了一把,腳下不知何時多了一灘水,腦袋重重的撞在了墻壁上,一時間頭暈目眩。
走廊上鬧成一團,聚滿了圍觀的人。
因為看熱鬧而空曠無人的廁所里,淅淅瀝瀝的水聲沖開濃稠的血液,將削瘦手指上的血液沖刷干凈,露出原本的白膩。
溫年一臉蒼白,卻是在笑,眼中的諷刺極為很足。
白清,開始還債了!
他來見白清,只為看清白清的命格因果,發現這人命真好,也真惡毒。既借他人運,毀人一生,也可借人運,福佑身邊的人。這命也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改成,改命的因果也不落在他身上,也不知是哪個怨種替他受過。
食指指背擦了擦唇邊的血色,冷淡化為艷,不俗卻勾人心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溫年眉心緊蹙,又忍不住煩躁起來,要是是他自己,一定不會只下個還咒就狼狽成這個樣子,這身體真是不想要了,沒用得很。
只略施小懲就狼狽成這樣,以后探回家的路,又該狼狽成什么樣。鍛煉的進度也慢,真是處處煩心,處處惱人。要是能尋到一個契靈就好了,最好是強一些的契靈。可是星際有能做契靈的生物嗎?
衣帽兜頭,溫年面若冰霜,卻難掩滿身煩躁的走出廁所,路過走廊的時候,看見地上的那灘血跡,手指一勾,那攤血仿佛少了一些。
高大的男人難掩身材削瘦,一身黑陰郁至極,低著頭又有帽子遮掩看不清臉,讓遇見他的人都下意識的躲開了。這里雖然是高檔場所,但惡人也多,還是小心為上。
雖然有茶室,但這里更像是娛樂混合體,什么都有的銷金窟,酒鬼自然也很多。只一眼就能知道身份不俗的酒鬼正被一個男人攙扶著。
男人一身筆挺的燕尾服,舉止優雅,像是歐洲中世紀的紳士貴族,他的優雅與身側人的粗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想到了一句話,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醉酒的男人不肯走了,賴在大廳的沙發上,鬧得厲害。他叫嚷著,引來了許多人側目,攙扶他的男人只好對周圍的人道歉。
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微笑的表情標準的讓人覺得有些假,聲音倒是很好聽,清朗之中微微帶著些磨砂質感。
本來也不關溫年的事,他只想回去。一只鞋,卻直愣愣的朝他砸了過來,身形一斜,那只鞋便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