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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暈暈乎乎的睡了整整一天,晚上的醒來的時候,只看見安娜坐在自己的身邊低著頭,耳朵上架著眼鏡,正在靈活的擺動著手腕織毛衣,而自己的手腕上掛著吊水,頭頂上的吊燈亮著。
恍惚的眨了眨眼睛,安德烈伸手把刺眼的燈光擋住。
房間里靜悄悄的,安德烈聽見窗外的大雪落在樹枝上的聲音。
“醒了?”
安娜伸手試了試安德烈的額頭,現(xiàn)在還在發(fā)燒,安德烈身體的溫度在非常的高。
安娜關(guān)切的看著安德烈紅彤彤的面頰。
安德烈覺得舒服極了,安娜的手冰涼涼的放在自己的腦袋上,安德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親愛的,你發(fā)燒了,睡了一整天了,怎么喊都不醒,嚇?biāo)牢伊恕!?
安德烈腦袋現(xiàn)在不清不楚的,而且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于是直直的看著安娜,脫口而出:
“路德維希呢?”
安娜尷尬的看了安德烈的一眼,沒有回答,而是溫柔的問道;
“親愛的,要不要喝點熱湯?”
安德烈也沒在意,只覺得喉嚨里非常的干燥,咳了一聲,點頭說:
“辛苦你了,安娜。”
安娜笑著搖搖頭,然后彎下腰在 安德烈的腦袋上輕輕的吻了一下,便起身走了出去。
門口的一個女仆走了進來,安娜拉著她不知道說了什么,安德烈看了看窗外,便閉上了眼睛。
女仆走了進來,手上拿著毛巾,給安德烈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安德烈忍不住問道:“路德維希呢?”
女仆看了看安德烈的臉,然后抬起頭看了臥室的門外,一邊為安德烈擦拭額頭,一邊低聲的說:
“少校先生和那個密勒一起出去了,好像是要在她家過夜。”
安德烈辛苦突然覺得腦袋痛的要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點點頭,低聲說:
“密勒小姐是很個漂亮的女人……”
每次看見路德維希那種高挑貴氣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安德烈都會不自覺的想象著一個什么樣的女人才能站在路德維希這種男人的身邊?
路德維希,雖然性格冷酷無情,但是權(quán)利、金錢,地位,甚至連相貌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那么杰出、那么優(yōu)雅傲慢,也只有密勒那種高官的小姐才配得上,況且,那個男人一定是要結(jié)婚生子的吧——像他這種軍官,就算是單純的出于政治目的,也還是要結(jié)婚生孩子的!
安德烈伸手捏了捏腦袋,胸口脹痛。
奇怪了,明明自己這么恨路德維希,為什么還要想這些?為什么想這些還覺得難受?
擺脫了那個男人,自己就會自由了!
安德烈強迫自己這樣想,覺得自己此刻的脆弱和糾結(jié)是生病導(dǎo)致的,和路德維希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女仆看著安德烈漂亮的臉,撅了撅嘴巴,抱怨說:“漂亮?我可一點也不覺得那個女人漂亮!我不喜歡她……哎,少校先生那么優(yōu)秀,據(jù)說,愛登堡將軍一直想把密勒嫁給少校先生!哦!要是她成為我們家的女主人,那我可真的一天都不想干了!……”
“莉莎,收拾好了么?安德烈耶維奇先生現(xiàn)在要休息了呦~”
安娜沖著女仆挑挑眉毛。
女仆趕忙收斂了神情,乖乖的閉上嘴巴,站了起來,轉(zhuǎn)身給安德烈鞠躬,
“晚安,安德烈耶維奇先生。”
“晚安。”
安德烈捂著嘴巴咳了幾聲,安娜趕忙把熱湯端了上來。“你發(fā)了高燒了,喝點湯滋補一下吧,親愛的。”
“謝謝你,安娜。”
安德烈雖然這么說,但是還是躺在床上,雙眼出神的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景象。
安娜看著安德烈失神的模樣,被嚇壞了,于是趕忙把手上的碗放在床邊,低聲的問:
“安德烈耶維奇先生,親愛的,你是怎么了?”
安德烈轉(zhuǎn)過頭,看著安娜,雙眼變得通紅,聲音喑啞:
“安娜,路德維希快要結(jié)婚了,是不是?”
安娜咳了一聲,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親愛的,你要知道,少校先生他是貴族出身,婚姻有時候只是一種手段,不代表他喜歡那位,我敢保證少校先生一定最喜歡你……”
“他不喜歡我!”
安德烈激動地呵斥了安娜一句,然后紅著眼睛,翻了個身,“安娜,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的。”
安娜知道他現(xiàn)在心情不好,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然后轉(zhuǎn)頭看著安德烈,慢慢的退了出去,然后關(guān)上了門。
“嗚嗚嗚……”
安娜剛走出去,安德烈就捂著臉哭了出來,那哭聲低沉而痛苦,安德烈覺得自己一個年紀(jì)輕輕的男人為什么要過這樣的生活?——被一個殘暴的男人困在一間屋子里,除了做愛就是無休止的爭吵。
17歲,因該是和相仿的女孩子在一起,單純的互相愛慕,應(yīng)該是和親愛的媽媽在一起,而不是戰(zhàn)爭、屠殺,還有禁錮。
那么,路德維希和那個女人結(jié)婚了,自己算什么呢?自己會成為一個多么可笑的人?淪為眾人的笑柄嗎?
安德烈光是想想,就難受的要死——之前他拒不承認(rèn)這種讓自己溺死的糾結(jié),現(xiàn)在終于對自己坦誠了。
于是他伸手拔掉自己手上的針管,擦干凈眼淚,站起身來,走到路德維希的書桌旁邊,拉開路德維希書桌的抽屜。
安德烈記得,那里面放著路德維希偶爾用到的一把銀色的手槍。
安德烈顫抖著拿起那把手槍,然后對著自己的太陽穴,緩緩地閉上眼睛。
“路德維希,你再也不能折磨我了。”
安德烈喃喃的念了一句,閉上眼睛,手指扣動了扳機……
“砰——”
的一聲,安德烈的手被猛的打了出去,那子彈打在了墻壁上,發(fā)出了巨大的聲響,還有墻壁上的碎屑掉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路德維希一臉陰鶩的站在安德烈的面前,手上拿著那把手槍。
安德烈已經(jīng)不想活了,伸手就要去搶奪那把手槍,厲聲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