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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路德維希還沒走,但是路德維希所在的黨衛軍作戰部隊,已經站在廣場中間開始整裝待發。
安娜紅著眼看著路德維希穿衣服:
“哦。少校,您又要上戰場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安娜拿起手絹,擦了擦眼淚,幾乎路德維希 每次出去打仗,她都提心吊膽,她是看著路德維希長大的,幾乎像是愛自己的兒子一樣,熱愛路德維希。
路德維希站在鏡子前面,面無表情的說:
“打仗本來就是男人的事情,你們女人好好呆在家里就是了。”
說完,路德維希向后伸了伸手,卻沒有拿到帽子。
轉過頭,安娜已經走出去了,安德烈撅著嘴巴,站在路德維希的身后,手上拿著路德維希的軍帽,不滿的看著路德維希
“為什么不叫醒我?”
安德烈生氣的說。
路德維希轉過頭,看著鏡子里面自己的著裝,然后拿起旁邊衣架上的長外套套在自己身上。
轉過頭,看著安德烈,“乖孩子,把帽子給我。”
安德烈咬著嘴巴說,“不給!”
路德維希面色一沉,“快點,軍隊已經要出發了。”
安德烈不情愿的把自己的帽子遞給路德維希,然后拉著路德維希的袖子說:“我要你的手套。”
路德維希挑挑眉,“理由。”
安德烈哼了一聲,然后低著頭說:“我就是要。”
路德維希沒在說什么,把又說伸到口袋里,掏出了一雙潔白的手套,遞給安德烈,“給你。”
安德烈把手套抓在手上,然后低聲說:
“路德維希,你什么時候回來?”
路德維希伸手摸了摸安德烈的腦袋,
“打完仗就回來,我會帶你回家。”
安德烈紅著臉問,“回家?”
路德維希點點頭,“恩,回路德維希家族,”
“到時候你就是家族的女主人。”
安德烈皺皺眉頭,“我不是女主人!”
路德維希捏了捏安德烈的臉蛋,轉身就要離開。
安德烈穿著睡衣站在原地,直直的看著路德維希高挑的背影決絕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安德烈冷哼了一聲,背過身,不想看那人離開的樣子。
但是,安德烈再轉過頭的時候,路德維希已經往樓下走了。
安德烈聽著那很有節奏的腳步聲,猛的沖了出去,幾步跑到樓下,在門前,抱著路德維希的腰,聲音哽咽的說:
“路德維希,我要和你一起去。”
路德維希冷冰冰地說:“安德烈耶維奇,要聽話。”
安德烈死死地抱著路德維希不放手。
路德維希轉過頭,一只手把黏在自己的身上的安德烈拽在旁邊,那張小臉上,淚痕斑駁。
路德維希拿出手帕擦干凈安德烈臉上的淚水,然后把手帕裝回了自己的口袋。
“戰爭不會持續很久,我們很快就回家。”
安德烈吸了吸鼻子,“我想先要回家看我媽媽。”
路德維希嗯了一聲,“我們會帶上她。”
安德烈驚訝的抬起頭,“真的?”
路德維希點點頭。
這時候,旁邊的副官說:“少校,可以走了。”
路德維希轉過臉,看了看外面的廣場上列隊整齊的部隊,轉身走了出去。
安德烈趕忙沖上樓,腳底撒著的拖鞋,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安德烈站在陽臺上,臉蛋貼在窗戶上,看著路德維希出了別墅的門口。
細小的雨夾雪打在窗戶上,安德烈覺得看不清楚。
安德烈便立刻轉身跑回床上,扯了一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半個腦袋,直勾勾的看著路德維希的背影。
雨夾雪拍打在在了路德維希的肩膀上,那人站在風雪中,軍裝外套的領子豎了起來,安德烈只看得見路德維希的帽檐,卻無法看見那人的面孔。
一排排的士兵從路德維希的面前走過去,一些士官在向路德維希敬禮,報告情況,路德維希對著他們一一點頭。
安德烈咬著嘴巴,風雪讓他的雙眼迷蒙,但是他還是直直的看著路德維希的背影。
路德維希的副官不知道在后面說了什么。
路德維希突然轉過頭,看見二樓的安德烈。
路德維希只是瞥了安德烈一眼,然后微微的低下頭,表情嚴肅的仔細聽著副官說話。
安德烈皺著眉頭,路德維希沒有看他一眼。
副官說完之后,路德維希轉過身,看著安德烈,嘴巴動了一下,安德烈看著唇形,知道路德維希說:
“進去。”
安德烈沖著路德維希翻了個白眼,猛的把身上的被子扔到了地上,然后只穿了睡衣的半個身子伸了出來,神情挑釁的看著路德維希。
路德維希臉色陰沉,抿抿唇,最后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槍,面無表情的對著安德烈的方向就開了一槍。
“啊——!”
安德烈被嚇了一跳,猛的坐了下來,發現剛才那一槍,其實是搭在窗戶旁邊的墻壁上,但是子彈打中墻壁的那種巨大聲響讓安德烈的腦袋產生了短暫的暈眩和耳鳴。
安德烈很想生氣的叫罵路德維希,但是又不敢站起來。
突然,外面響了德軍陸軍的軍歌,安德烈猛的站起來,發現路德維希隨著軍隊已經走遠了,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廣場上,營地的廣場四周彩旗飄揚。
安德烈皺著眉頭,眼睛突然就紅了。
“安德烈耶維奇親愛的,小心感冒生病了!”
安娜走了進來,看見窗戶大開著,立刻把窗戶關了起來,然后拿起一塊干凈的毛巾把安德烈包了起來。
安德烈坐在床邊,任由著安娜給自己擦頭發。
“好啦,不要難過啦~安德烈耶維奇親愛的,少校很快就會回來的。”
安娜安慰安德烈。
安德烈紅著臉說:
“我沒有難過!……”
安娜笑了笑,站起身來,“我去把早餐端上來。”
安德烈趕忙說:“我可以下去吃!”
安娜體貼的點點頭,低頭親吻安德烈的額頭,然后轉身走了出去。
安德烈看著安娜下樓了,便躺在床上,伸手從睡衣的口袋里把路德維希的那雙白色的手套拿了出來,然后放在自己的臉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上面還帶著路德維希指尖的雪茄的味道。
安德烈伸出自己的手,情不自禁的舔了舔手指的指尖。
路德維希走了之后,大約有半個月,一個電話、一封信都沒有。
安德烈不動聲色的每天規規矩矩的練鋼琴,白天閑來無事的時候就會認認真真的看德文的書籍,但是晚上洗完澡一回到寢室,安德烈就會抱著電話,直勾勾的盯著手上的電話,一盯就是好幾個小時,直到眼睛睜不開,一不小心睡著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五月中旬。
這一天中,安德烈坐在床邊彈鋼琴,突然,外面想起了人群的吵鬧聲。
安德烈轉過頭,看向窗外,發現大批大批的戰俘穿著單薄的衣衫站在冰天雪地里。
安德烈看向四周,這才發現,平日里很是蕭瑟的集中營,竟然沾滿了人,幾乎所有的黨衛軍看守都站在外面,就連安德烈印象深刻的一些集中營里面的看守人員都站在了外面,拿槍看守著那些戰俘。
安德烈仔細的看了看,幾乎全部是蘇聯的戰俘,他們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神色憔悴,身材瘦削單薄,饑餓而蒼白。
一輛又一輛的軍用卡車從營地外面開了進來,那些看管拿槍催促著戰俘上了大卡車,一輛卡車擠滿之后,便立刻開了出去,第二輛卡車接著開過來。
安德烈覺得挺奇怪的,這些人要把蘇聯的戰俘運到哪里去?反正不可能把他們放了。
安德烈拿起一件外套披上,站在了門邊,四周都是觀望的人群,守在路德維希別墅前面的兩個黨衛軍的士兵也在想那邊張望,一邊看著,一邊再用德語交談。
“斯大林格勒那邊打仗打得不好?”
“據說,已經死了不少士兵了,還有一些軍官也死在那里呢……”
“天哪,還好我們是在集中營這邊……”
“一切真是說不準呢!”
“哦,上帝保佑德國!”
“……”
安德烈被他們的對話弄得心煩意亂。
但是安德烈還是不動神色的走了過去,咳了一聲,兩個士兵趕忙立正了,
“中午好!安德烈耶維奇先生!”
他們其實和安德烈也比較熟悉了,所以對安德烈本來的身份也是一清二楚的,但是路德維希對于安德烈的向來是很寵愛的,導致了他們對安德烈也是畢恭畢敬。
安德烈溫和的笑了笑,問其中一個:
“集中營這邊是在干什么?為什么把蘇聯這邊的戰俘都弄了出來?好像是要把人運走啊?”
這個士兵點點頭,認真的說:
“據說是,上峰下令,要把現在集中營里面的蘇軍戰俘都移交到蓋世太保的手上,愛登堡將軍會親自解決這些戰俘。”
安德烈驚訝的長大了嘴巴,教導蓋世太保的手上,肯定是要集中屠殺這些戰俘。
為什么現在德軍上層這么緊張的要集中處理這些戰俘?
肯定是前線戰事緊張!
安德烈回想起剛才這些士兵閑聊時說到的話,不由得擔心起來。
“那你們知道藍.芬.路德維希少校是在哪個戰區?”
那人說:
“如果消息沒有出錯的話,現在少校先生正在伏爾加河沿岸,并且和中央集團軍在一起。”
另一個點點頭,“應該是和中央軍的裝甲兵團在一起!”
“啊,真是完美的組合!……”
那人感嘆了一下,眼神中閃爍著向往。
安德烈點點頭,轉身走了回去。
回到房間里坐了下來,安娜疑惑的問安德烈,
“安德烈耶維奇,親愛的,你剛才到哪里去了?”
安德烈咳了一聲,搖頭說:
“沒什么,就是去看看發生了什么。”
安娜笑了笑,端了一杯熱茶放在安德烈面前的茶幾上。
安德烈笑著對安娜說謝謝。
當天晚上,安德烈等著安娜睡著之后,便悄悄地起身,拿了一些錢,帶上帽子,穿上厚厚的衣服,走之前把路德維希留給自己的那雙白色的手套塞在口袋里,便悄悄地走下了樓。
走到門口的時候,安德烈悄悄地推開門,外面的沒有下雪,但是地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色,很是刺眼,安德烈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眼睛才能適應。
安德烈把帽子壓得低低的,夜里面更冷一點,但是安德烈常年生活西伯利亞,這種天氣對他來說簡直不算什么。
安德烈轉眼看了一眼靜靜地蟄伏在黑夜中的路德維希的別墅,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欣喜,只要離開這里,很快就可以看見路德維希了!
還沒走出集中營的大門,安德烈的胸口就砰砰砰的跳動個不停。
安德烈把路德維希的手套拿出來,放在自己的嘴唇下面,輕輕地一吻,然后手上拿了一根粗粗的木棍在手上。
集中營的門口還在用卡車把凡人往外面運,所以集中營的大門還沒有關起來,兩個守門的黨衛軍看守,其中一個已經到集中營里面去幫忙了,還有一個背著槍,手上拿著鞭子,正在催促著戰俘迅速往卡車上面走。
安德烈順著墻角的陰暗處,慢慢的往集中營的門口走去。
集中營的門口燈光很亮,幾乎照亮了半個廣場。
安德烈慶幸自己是住在路德維希的別墅里面,因為看守最嚴格的還是集中營里面,這一邊還是好一些的。
安德烈躲在幽暗處,等著幾輛卡車集中走過來的時候走,擋住燈光。
大概等了幾分鐘,安德烈覺得自己的手腳都麻痹了,但是眼睛始終直直的看著集中營的大門口。
終于,有三輛卡車集中開了過來,制造出了一大片黑暗的陰影。
安德烈撐著長棍站了起來,然后弓著身子往門前走去,距離不是很長,安德烈藏在卡車車輪旁邊,頭頂的亭子里,黨衛軍的看守正在查看司機的證件。
安德烈迅速沖了出去,往外面的樹林里面跑去,樹林一片昏暗,就算是打著手電筒,也不一定能抓到他。
“快!有人跑了!”
身后有人大叫了一聲。
安德烈沒有停頓,拔開腿玩命的朝樹林里面的黑暗處跑去。
“砰砰砰——”
后面響起了槍聲。
但是有人逃跑是始料未及的,所以他們的反應還是慢了一些,并不能傷害到安德烈。
安德烈上氣不接下氣的往樹林里面跑,很快就跑到了樹林的深處,轉過臉,安德烈看見一小隊黨衛軍的看守拿著手電筒,在樹林里亮了起來。
安德烈本來想藏起來,但是想想,還是先離開這里再說,于是繼續埋頭往前面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安德烈身上和額頭上全是汗水,冷風一個勁的往他的脖子和氣管里面灌去。
安德張大嘴巴,撐著膝蓋,彎著腰,氣喘吁吁的大口吸著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