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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害死了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她叫露西，她救過我，我們一起長大，感情很好。她比我大三歲，三年前她考進了圣·里約內爾學院，我們都很開心，她說從這里畢業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以后我們能過上富裕的生活。”

也許是今夜月色太美，也許是空蕩的教學樓太過靜謐，也或許，是慕七結實的懷抱令人安心。

瞿清嵐敞開心扉，把自己的過去娓娓道來。他獨自守了這個秘密三年，痛苦與無助早已壓抑到極致。

“露西懷揣著夢想而來，卻死在了夢的開端。納森為了升遷，暗地里在為貴族們尋覓少男少女，供他們玩樂，被送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的，他專挑沒有背景的普通學生下手。露西入學的第一年就被納森盯上了，她很單純，輕信了納森這個禽獸。我還記得那晚，她穿著漂亮的紅裙子，她告訴我，她遇見了一位貴人，他要帶她去參加上流社會的晚宴，她或許能在那里開始一段美好的戀情。”

“她去了，卻再也沒有回來。”瞿清嵐攥緊了拳，帶著恨意說道:“為了幫露西復仇，我也進入了學院。我處心積慮地接近納森，制造和他的偶遇，就為了讓他注意到我。計劃還算順利，他居然真的向我表白了，我和他虛與委蛇，收集了他猥褻學生還有和貴族骯臟交易的證據，但是我不敢直接揭發他，上位者官官相護，他的交易對象牽扯到太多人了，我怕我的證據會石沉大海，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你很努力了。”慕七仰頭，在瞿清嵐的眉心落下一個吻，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教學樓門口，他放下瞿清嵐，“你做得很好。自己回去吧，我有東西落在上面了，我去取一下。”

“你……”瞿清嵐拉住他的衣擺，欲言又止。

“嗯？”慕七垂眸看他，眼底盡是溫柔。

“沒什么，你取完東西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慕七摸了摸他的頭，把柔順的黑發弄得亂糟糟的。

瞿清嵐捂著頭發，跑開幾步，說道:“再見啦。”

“嗯，再見。”

和慕七道別后，瞿清嵐獨自走在空曠的校園里。

走了約莫十來分鐘，瞿清嵐心底發慌，他越想越不對勁，慕七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天臺上，他回去取的是什么……他有什么落在陽臺上了？

等到瞿清嵐氣喘吁吁地重新跑回天臺上的時候，他看見的是逆著月光，眼睛泛紅猶如地獄惡鬼的慕七，和他的腳邊一灘爛泥一樣的納森。

納森原本發福的肚腩此刻凹陷了下去，他滿臉都是血，頭附近的地上橫列了好幾塊仍在跳動的破裂開來的暗紅色臟器，他四肢的骨頭全部被碾碎，眼睛大睜，眼球突出，似有不甘地瞪著這個世界。

“慕……七？”瞿清嵐感覺自己的聲音在發顫，他腿有點軟，向后退了幾步，直到靠在墻上才勉強支撐住自己沒往下倒去。

“我不是叫你回去嗎？”慕七問道，他的聲音很冷，像含了一塊冰在嘴里。

“我走到一半，想起來有個問題忘了問你，所以回來了。”瞿清嵐的嘴唇在發抖，“你今天怎么會來天臺的？”

“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明天就是一月期滿，我要回去了。”慕七想要甩去褲腿上的血，但深紅的顏色已經把布料浸透了，他沒成功，“我去你的宿舍找你，你沒在，所以我循著你的味道找來了天臺。”

“你屬狗的嗎？”瞿清嵐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

“不知道。”慕七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也不在乎。”

那個被他視作一生之敵的男人，現在就那樣毫無尊嚴地倒在地上，人類的生命竟如此脆弱。納森奪走了他重要的人，給他帶來經年的恨與恥辱，曾經像一座陡峭的山一樣橫亙在他人生中的陰影，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里，被踩出了內臟，被碾碎了身骨。

瞿清嵐感覺心里空落落的，有釋然，也有遺憾。納森死不足惜，但是瞿清嵐還沒有揭發他的罪行，還沒有讓他身敗名裂，體會到痛不欲生的感覺，他就死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在瞿清嵐怔愣的時候，慕七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瞿清嵐。”他低低地叫他，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瞿清嵐，他的聲音很冷，身體卻像一個火爐，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氣。

“嗯？”瞿清嵐抬眸看他，對方眼底蔓延開來的猩紅他很熟悉。

“我給你十分鐘時間逃跑。”慕七說道:“我要進入發情期了。”

瞿清嵐站在原地沒動。

慕七自嘲地笑了一聲，“怕得走不動了？你還是快點跑，不然我不能保證不會對你做些什么。”

瞿清嵐依舊沒動，他盯著慕七看了一會兒，然后猛地撲了上去，他咬了慕七發燙的嘴唇一口，看著自己留下的牙印，語氣俏皮地問道:“喂，慕七，你既然是狼人，能變個狼耳朵出來給我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