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反倒是老板談興正濃,補充道:“可惜啊,他遇到騙子了,人財兩空,所以看起來比兒子生病那會還要落魄。”
無意摻和別人家的事,他聳聳肩,站著聊了幾句,沾一身煙味,最終拎起酒瓶往家里去。父親對酒有偏好,但平日不能多喝,唯獨這種高興的時候可以破例小酌幾杯。康禮走得巧,正趕上剛才看見的男人在樓下和人吵架,似乎是為了出租房子,他沒怎么聽清。當他越過對方,徑直走入樓道,男人好像盯著他好一會,不知是無意,還是被勾起了對兒子的記憶。
……
聚會當晚天色陰郁,半路下起了小雨,康禮隨手從便利店買了把黑傘,按時趕到了私房菜館。因為幾乎全班到齊,人數多,所以策劃這次聚會的班長選擇了最大的包間,一進門,康禮就得到了非常熱烈的歡迎。但當中夾雜了某種古怪的感覺,他很難分辨,只是感覺每個人的微笑都過分真誠。
“老師……”為了掩飾慌亂,他先向班主任打招呼。對方頭發花白,親切地詢問他在大學過得如何,還感嘆班上就數他們幾個男孩調皮,現在都考得遠,不容易回來一趟。
此時,坐在旁邊的男同學插嘴道:“別人不好說,康禮可是有人陪的——”
“對啊對啊,讓我羨慕死了。”
“我一個人報了西南的學校,誰有我慘?”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起來,康禮身上卻越來越冷,因為他留意到,在如此荒誕無理的話題前,班主任竟沒有一絲異議,已經認可了他是被某人追逐著的,甚至對方與他同校,像個陰暗的影子緊隨其后。
“老師,他們在說誰?”康禮低聲問道,但語氣不如他表情那么冷靜。
班主任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過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你脾氣,唉,其實我并不認同他的一意孤行。但對一個得過重病的孩子來說,有寄托,總好過渾渾噩噩活著,所以我沒有阻止。”
康禮愈發不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打斷,只是產生了一種想要從人群中逃走的沖動。他不露痕跡地看向四周,沒有人與他對視,可他仍感到強烈的被緊盯的錯覺,那是從脊背緩慢爬上來的恐懼,刺痛了他的神經。
“來了!”
忽然有人尖叫,康禮震驚得站起身,映入眼簾的,是照片上那個漂亮的少年——不,現在應該說青年——對方身段頎長,比他還要高一些,面色如普通人那樣紅潤。眾人表現得很正常,對,就是看到了老同學的激動,那些笑容、歡呼卻令康禮渾身僵硬,以至于錯過了拒絕青年的靠近。
然后,他聽見夢中出現過的聲音:“好久不見。”
康禮狠狠咬一口嘴唇,若有若無的鐵銹味喚回了神智:“你,你是誰?”他瞪著面前的人,警戒心提到最高。
青年并未自我介紹,笑了笑,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姿態,仿佛所有不妥當的情緒都是來源于康禮自身的錯誤:“你忘了嗎?我們是同學……我還以為你是在開玩笑,明明大家在群里聊了好久,你卻一直否定關于我的話題。”
“不,我不認識你。”康禮蹙眉,這個瞬間,他甚至覺得一切都是虛假的,無論是和善的班主任、熟悉的同學,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陌生人,“我要走了。”
當康禮表露出濃重的抗拒,原本的討論聲突然停頓,整個包間陷入沉默,同時所有人轉過頭,靜靜地注視他。唯獨那個青年噙著笑意:“別這樣,大家會責怪你,今晚是我們期待已久的聚會。”
“你不應該忘記。”有人開口。
“你應該記住他。”另一人張開雙唇。
“我們都知道,這是你的錯。”他們一同說道,就像被控制的蜂群。
被如此詭異的場景刺激到頭皮發麻,康禮再也無法忍受,奪門而去,一樓前臺處的女人以為他遇到了不好的事情,趕緊上前:“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康禮定了定神,周圍依然人聲鼎沸,現在是晚餐時刻,哪里都不缺少客人。他看著身穿制服的女人,重新獲得了難以言喻的真實感,這使他覺得安全,也理性地換過說辭:“沒事……我們鬧著玩……抱歉。”
可能遇過不少喝醉的客人,前臺見怪不怪,禮貌地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