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態(tài)(故事集之二/雙潔/微獵奇/人外/克系要素) 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xiàn)實(shí)) 加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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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
自從開了葷,康禮就不太能忍耐身體的躁動,經(jīng)常借口幫忙打掃,沒一會就和卓然滾到床上。做完了,他懶洋洋癱在床邊,看對方收拾雜物,非要占點(diǎn)嘴上的便宜:“你看起來好像女主人。”
“如果阿禮愿意和我結(jié)婚,我會很高興的。”卓然意有所指。
康禮當(dāng)真思索了一會,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滿臉通紅地在被子里使勁蹭了蹭,才開口道:“等畢業(yè)吧……”說完,他又急急忙忙反駁,“剛才我什么也沒說!”
卓然不禁失笑:“好吧,我也沒聽見。但我覺得,我們可以提早一些去買戒指。”畢竟他們還差一年就要離開大學(xué),正式走上社會。
聞言,康禮更羞窘了,把自己整個藏進(jìn)被子里,死活不肯再出聲。
……
決定舉辦婚禮的時候,康禮著實(shí)被調(diào)侃了一番“英年早婚”,但他只顧著開心,沒空搭理這些起哄的同學(xué)。雖然國內(nèi)還未承認(rèn)同性戀婚姻,但儀式仍有其特殊意義,并且康禮的父母格外堅(jiān)持,表示不能讓卓然受委屈。康禮自然不會拒絕給對方“名分”,事實(shí)上,他對這種相守一生的承諾完全沒有抵抗力。
“衣領(lǐng)都亂了。”卓然從背后靠近,習(xí)慣性替他整理衣服。
康禮厚臉皮地笑笑,反而抓住對方的手,一同走向禮堂:“走吧,時間快到了……”
他們邀請了高中的同學(xué)、老師,小區(qū)里的居民,以及一些相熟的好友。禮堂內(nèi)充斥著歡聲笑語,直到兩人站在神父面前宣誓,才有短暫的寂靜。無論病痛,無論貧窮,無論世事變遷……卓然咀嚼著這些動聽的字眼,低下頭,深深親吻住屬于他的新郎。康禮不甘示弱,主動抱住他,在一片友善的笑鬧聲里回應(yīng)。
人群中,有人蹙著眉頭,說:“我怎么記不起來,卓然,他什么時候和我們同班了?”
身旁人聽得詫異:“他一直都在班里,天哪,你的記性——”
對方搖搖頭,忽然感到太陽穴附近有些疼痛,很快又恢復(fù)如初:“哦,我想起來了,他的確是,沒有錯。”
在這幾分鐘內(nèi),卓然并未察覺旁人的疑惑,或許他根本不在意。他只看見近在遲尺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的模樣,一瞬間他是溫柔的情人,一瞬間他是瘋子。他用力咬下去,從對方的唇上嘗到一絲血的味道,就像他重病時靠在窗邊,為自己不能說出口的暗戀感到一陣腥酸,喉嚨咯咯作響。
他幾乎記不清過去是什么樣子,是的,康禮根本不認(rèn)識他。卓然是住在五樓的可憐的孩子,嫉妒那個健康、熱愛籃球的男孩,又無法克制地愛上對方。但父親放棄了他,任由他在床上腐爛、發(fā)臭,直到死去。此時,卓然終于發(fā)覺他變成了徹底的“異常”,不是人,也不是靈魂——剛開始他什么也做不了,被不甘和痛苦驅(qū)使,逐漸扭曲了自己與周遭的一切。他從未知道自己如此擅長編造謊言,從眾人虛假的指責(zé),到一段虛構(gòu)的記憶,然后是照片、噩夢和夾雜了名字的耳鳴。
他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占據(jù)了康禮。
親吻結(jié)束,周圍再次響起掌聲、歡呼聲,康禮笑瞇了眼,緊緊挽住他的手臂。卓然回以笑容,就像往日他從樓上望下去,平靜中帶著瘋狂,又不露痕跡地掩飾在愉悅的表情里。
這是他們的婚禮,他已經(jīng)如愿以償,他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