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實上,那劉公子在朝北方趕路的途中,才忽而發覺自己下半身的問題,登時大怒,卻已無法報復那些隱瞞不發的大夫。他思來想去,非要奴仆去附近村落找幾個好看的男女,讓他試驗一番。但此時眾人身處郊野,前不見村,后不著店,奴仆為難極了,只得硬著頭皮去勸,反倒被砸得頭破血流。這一耽誤,劉公子的臉色越發不好,脾氣也暴躁,入夜后把人都趕離了馬車。
直到第二天,貼身照顧他的小廝許久沒聽見動靜,壯著膽子走近,突然聞到一股奇異的氣味,似熏香,又新奇得很。等掀開簾子,小廝爆發出一陣高亢的慘叫,驚醒了車隊里的其他人——
劉公子,不,或許不能這么稱呼他,此時他已經不成人樣,像一灘爛泥、一抹臟污的融雪。從七竅中流出的血、黏糊的內臟和碎肉打濕了軟墊,但他身上沒有明顯傷痕,仿佛他在昨晚的安眠中突然遭遇了一場噩夢,痛苦且無聲地掙扎,就此長眠。而那股香味遮掩住了血臭,并未使奴仆或護衛警覺。
這時候,車隊再不敢拖延,眾人帶著一種可悲的、面對死罪的心情,匆忙把這具一塌糊涂的尸體帶回北邊。
蘇城中則正值一年一度的花燈節,沒了惡徒的糾纏,尋香齋開到傍晚,羅蘅便叫停了還在打磨香球的阿凡,說要與他出門。阿凡果斷放下手中快要成型的器皿,洗凈了手,才亦步亦趨走入那片熏熏然的燈火中。
“難得熱鬧,你可別再惦記店里的東西,之后有大把時間。”羅蘅牽起身旁人的手,低聲說。
阿凡囁嚅道:“我知道了……我只是怕新帶回來的材料會失去光澤,畢竟是不耐放的,要先做處理……”
聽了這話,羅蘅眉頭皺得更緊,手上越發用力抓牢:“難不成,我還比不上那些死物?”
“當然不是!”阿凡沒料到他會這么說,連忙解釋,“公子是最重要的!”
羅蘅這才展顏:“那你要老實點,聽我的話。”
他們走過掛滿各色花燈的街巷,偶爾有嬌羞的少女假裝掉下香巾,想要接近兩人,但羅蘅不假辭色,生生逼退了對方。不遠處搭起了戲臺,阿凡從未見過這等場面,不由睜大了雙眼,而羅蘅留意他神色,干脆買了兩個位子,與他坐下。附近不乏腦子靈活的小販,游走在人群中,喊著“棗糕”、“花饅頭”、“甜米糕”等,不一會就兜售一空。
“吃起來當心點,這東西燙。”羅蘅要了幾樣,擺在小桌上熱氣騰騰,他卻不碰,只招呼阿凡。
“公子不要么……”阿凡小心問。
羅蘅故意裝出不耐的模樣,說:“聽話——我都嘗過了,這是蘇城的特色小吃,應該很合你胃口。”
見狀,阿凡才不得不揀起一塊糕點,咬下去,果真香甜可口,叫他眉頭舒展開來。
恰巧臺上開戲了,演的是一出才子佳人,但才子命途多舛,佳人實為精怪,糾糾纏纏好些時候,才終于喜結良緣。阿凡原來對這些吱吱呀呀的戲碼不感興趣,但漸漸看得出神,尤其聽到戲中的女妖被迫暫時離開,顫著聲唱“郎君啊,盼你念舊日兩廂情好……”,他一顆心也跟著亂跳,竟覺得自己成了戲中人。
看過了戲,兩人往河岸走,那處早就擠滿了人,好不容易,羅蘅找了個位子,教阿凡放水花燈,飄飄搖搖就隨水遠去了。阿凡不敢問羅蘅許了什么愿景,只想能長長久久留在對方身旁。
“還想著那出戲?”歸家時天色更晚,人聲遠去,羅蘅忍不住詢問,“一路上也不開口。”
阿凡搖搖頭,忽然,又輕聲問:“公子,你說那才子,怎么就信了女妖?他難道不怕?”
羅蘅瞥了他一眼,半晌,才開口應道:“他當然不怕……得一知心人,恨不能和她三世廝守,怎么會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