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明白的,謝謝。”樂映嘆了口氣。
過程中,郝義始終握住對方的手,或許怕昨晚的事情再發生,他格外謹慎,一邊打量樂映的神色,一邊調整力度。反而是樂映察覺到了,仿佛給予某種肯定,與他十指緊扣,將自己掌心的溫熱傳遞過去。
護士還有工作要忙,轉眼間,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樂映糾結著是否要提早辦出院的手續,備受關切的對象已經率先做了決定:“阿映——”
“怎么了?”
郝義望著自己雙腿的輪廓:“我想回家。”
順著這股視線,樂映好似晃了晃神,勸說的話擠到嘴邊,最后還是咽了下去:“嗯,我們一起回家。”他明白郝義厭惡這里,厭惡只能躺在床上嗅著消毒水氣味,更厭惡身體上的累累傷痕……所以,或者換個環境才是最佳選擇。
對此,主要的阻礙是醫生,考慮到病人的身心狀況,他并不建議太早離開醫院。但禁不住兩人的懇求,他再三檢查,確保郝義的傷勢不太可能繼續惡化,又叮囑樂映該如何照料對方,才終于松口。出院這天,樂映提前準備了遮掩身份的衣服、帽子,打扮好了,再從側門出去,沒有驚動那些試圖打探出大新聞的媒體。
出租車司機并未懷疑,不是誰都會關注那所駭人聽聞的矯正學校與可憐的學生,更多人只在意自己的生活。樂映擔憂身旁人和外界隔絕太久,會因沿途的景色、聲響感到不適,便一直找話題聊,郝義也非常配合。
“到咧,里頭我進不去,在門口讓你們下來哈!”司機道。
樂映租的房子在老小區,電梯運行時有一段低沉的噪音,不過很安全,沒一會就將兩人送到六樓。郝義不喜歡被攙扶,扶著墻壁慢慢向前走,眼神充滿好奇,這時候倒是透露出幾分符合年齡的稚氣。樂映看在眼里,更覺心酸:無論經歷了多少,對方才是個二十出頭的孩子,本該無憂無慮地讀書、玩樂,或者還會思索將來去哪里實習,要找一份怎樣的工作在城里安身……
郝義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是,是這里?”
連忙回過神來,樂映掏出鑰匙,開門前還不忘說道:“可能有點亂,最近我沒空收拾,但房間很干凈,我一直備著給你的東西。”雖然長時間一個人住,但他沒放棄找尋對方,買日常用品都是雙份。
屋內果然有些凌亂,沒吃完的飯隨意擺在桌邊,已經圍了好幾只蒼蠅。樂映急忙清理,又騰出沙發的位置,讓郝義坐下來。當然,他外出前拉上了窗簾,現在可以全部打開,任由日光爛漫地灑下,帶給人暖意和安全感。正因如此,郝義在陌生的環境里也沒有覺得不舒服,反倒心情愉悅了不少。
因為來不及在路上買柚子葉,所以樂映干脆花了大價錢,讓跑腿小哥在市場里找來合適的數量,送上門來。老一輩總說經了大難要洗澡去晦氣,他從前不信,現在卻深感認同,馬不停蹄去煮了,將深色的汁液混在浴缸里。
嗅著淡淡的草木味道,郝義不太自在地解開衣服,可能是不愿意被看見受過傷的地方,他下意識挪了挪左腿,但樂映根本不介意,更沒有露出震驚或嫌惡的表情。“我還沒給人洗過身子呢。”樂映有意活躍氣氛,笑著說道,“如果下手重了,一定要提醒我。”
“不會。”得益于對方的坦然,郝義舒展了一下腿部,情緒也稍微緩和,“你很擅長照顧人。”
樂映吸吸鼻子:“以前是照顧學生,這會是照顧男朋友,不一樣了。”
這話頓時讓他們回憶起過去,當時郝義還是個高中生,整天吊兒郎當,厭倦母親過分強勢的、無休止的控制欲。為了讓他考上理想大學,更是要在前夫面前爭口氣,母親請來了家庭教師,也就是樂映。
最初樂映對這個年輕的男孩沒有太多好感,僅僅出于責任心,嘗試扭轉對方的想法。怎料兩人越來越熟悉后,某種情愫也如雨后春芽鉆了出來,特別是郝義,幾乎不掩飾地對他展開了追求。樂映從未談過戀愛,也沒想過找一個同性伴侶,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未成年!他果斷拒絕了,但沒熬住郝義的軟磨硬泡,還是被占了不少便宜……
當思緒快要滑向某些印象格外深刻的日子,樂映反應過來,及時打住,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這副高高瘦瘦的軀體。與過去不同,郝義沉靜了不少,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一絲脫離現實的呆滯,也不再輕易被樂映的觸碰激起情欲。但樂映知道個中原因,心里難受極了,哪里還顧得上這些?他只希望郝義快些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