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蓋特并不在意,對自小生活在遠離人類的陰暗處的它而言,披上黑袍隱藏樣貌過分簡單,但在兩人的場合里,它更喜歡露出真貌,用強壯有力的軀體緊緊擁住眼前的年輕男人。它喜愛對方的肉體,也喜愛臉頰上的生動神情,令它無時無刻不感到那日犧牲斷尾是十分有意義的。
從前杰明頓不曾思考過,自己要找個怎樣的伴侶——在他的想象里,他往往孤身一人,各處沾滿血跡和淚水,他便在這種環境中誕生、成長——實際上,他憎恨著來自父親的骨血與母親的悲泣,自然對愛情也不抱任何好感。然而,蓋特突然闖進了他的生活,以綁匪、兇手和野獸的形象出現,把他俘虜,就像那截斷尾徹底融入了他的身體。
他垂下眼,把對方探出的長舌含入口中,如同最纏綿的情人。
雨季結束后,空氣重新變得干燥、涼爽,杰明頓安排人處理了關于接收遺產的相關事項,同時拒絕了大量宴會、面談的邀請。他沒有精力關心別的,因為家中那頭強壯的蜥蜴正陷入發情期,在喪失長尾后,對方的體質大不如同類,各種生理反應隨之變得更為強烈,不斷沖擊著軀體。最不安定的時候,蓋特甚至會忍不住攻擊杰明頓,利齒在他的大腿、腰側留下了不少傷痕,不深。
“雖然我不介意……但最起碼,你要在理性的狀態下和我……”杰明頓低聲道,小心翼翼安撫著躁動的家伙。并且,由于對方發情期的影響,這段時間他的身上也浮現出一些類似鱗片的印記,就在皮膚上,令他看起來仿佛蜥蜴與人類的混血。
蓋特吐出一口熱息,似乎應和。
當晚,杰明頓蜷在蓋特的懷中熟睡,他夢到異國的海岸,在烈陽下,低矮起伏的山坡似乎爬不到盡頭,幾只不知名的鳥發出警告般的尖嘯。沿著淡灰色的、漫無邊際的天空向前走去,遭受過崩塌的土地仍未恢復原樣,遠離人煙之地的下方是一條幾乎深入地心的通道,若是將鵝卵石投進洞里,便無法傾聽它落地的聲音。
不久后,他聽見了里面依稀傳來的低吼,是那群怪物,它們浸泡在微弱的光線里,就像無意中落入了一杯苦艾酒的灰塵,在芬芳中愈發渾濁。杰明頓沒有下去,僅僅站在洞口邊看著,視線越來越遠,直到看清了那昏暗中的巨大的瞳孔。它們微微睜開,似睡未睡,接著某個從未聽過的聲音在杰明頓的腦海中響起,里面夾雜著諸多奇異的聲響,卻又和諧地匯聚成一個。
他低下頭,手中突然多出了那本書冊,當中的文字好像是活著的,在眼前躍動。但杰明頓拒絕了聲音的誘惑,他扭開頭,不去看被人垂涎的珍寶,邁上了與未知截然相反的道路。他的友人卻已經被所謂的知識和欲望牽引著,拉開帷幕一角,但依舊一無所知,從觀眾轉為舞臺上的主角,在茫然中死去了。
醒來時杰明頓遍體發熱,他說不清是夢的影響,還是被身后這具強大軀體蠱惑,總之,他渴求著一些從沒體驗過的東西,迫切地想要確定自己仍安然地活著。他清楚地知道,他們不過是浩瀚無垠的沙漠中的砂礫,破碎又渺小,而那些廣闊、深遠的存在被他們遠離了,就像蟲子躲避著蛛網。
蓋特察覺了他的不妥,也發現自己似乎已經脫離發情期的瘋狂,可以自由地操控那股沉重的欲望。“可能會有些疼痛。”它將腦袋湊近男人的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用舌頭貪婪地舔舐,“忍受吧,之后應該變得很愉快,我和你一起……”
杰明頓發出了一聲呻吟,臉頰滾燙,伸手擁住了壓過來的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