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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洱。”師父聲音滯澀沙啞,聽起來疲憊又溫和,“我之前說要和你講好計劃,現在你要好好記著。”
我點點頭。
“欲殺巫山淮,必先引蛇出洞。他從前最看不得我為世人做事,也最想看到我被世人殺死。我們等龍鶴的強弩和莫長老的救濟糧準備就緒,就要去往最闊的那條街,布一個誘餌。”師父說話慢,說幾字就要喘氣歇一歇。
“屆時我會親身布施救濟糧,提前放出風聲造勢,然后安排一群人和我起沖突,鬧上幾天,普洱你就端著弩伏臥在房頂上,如若見到巫山淮,立刻射殺。”
“這能行嗎。”我咬著嘴唇。
“我們賭一把。”師父說,“就賭巫山淮這么多年對我的執念。”
我聽到這句話,突然心里又酸又澀,想要說什么,卻張不開口,也不配張口。是巫山淮先遇到的師父,一個是絕頂天才,一個是少年俊杰,如果不是理念沖突,想來最為一拍即合。他們的羈絆深入生死,我這哄孩子過家家般幾年的情誼又怎么能和巫山淮相比呢。
師父看見我失落,以為我擔心計劃不成,又安慰道:“若這次他不出現,也不算打草驚蛇,再想辦法就是了,師父正人君子,什么時候誑過你。”
“師父你說這話不怕打雷嗎。”我癟著嘴。
“好了好了,我好困,我們快睡覺吧。”
我悶悶不樂,替他攏好衣服,自己也換了褻衣躺在他身旁。
他離我這么近,但好像相隔那么遠。
我突然很想抱住他。
我已經想了很多次了。自師父受傷,我一直同他共寢一張床,只為了在他痛起來的時候給他擦擦汗,在他嗆咳干嘔的時候給他擦擦血,在他口渴的時候喂點水。但無數次我看著他單薄瘦削的身體蜷縮得那么痛苦又那么無助,我好想把他緊緊抱在懷里,用我每一寸骨肉承接他的痛,就好像這樣師父就可以被我治愈,然后永遠在我身邊。
我胡思亂想著,只覺得很累很累。我慢慢陷進夢里,可能做了什么噩夢,夢里我好傷心好傷心,等我突然驚醒,我看見師父側過來,靜靜看著我的臉。
天色未變,想來這夢很短。
“師父。”我不敢看他澄澈的眼睛。
“你在夢里,哭著喊爹爹和娘,哭得很厲害。”師父輕輕開口。“也是,看你白天神色如常,但怎么可能輕易忘掉。這樣壓抑,辛苦你了。”
我愣著,又想流眼淚。
“這甜瓜很甜。我爹爹也給我吃過。”我說。
“可是我再也沒有爹娘了。師父,我只有你了。”我說。
所以你可不可以別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