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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穎穿著家居褲就出來了,他推開立在門口的博德,甩甩金毛上的水珠,看也不看人家一眼,拿起吹風機吹頭發。
氣得博德轉身就走,摔了門還要咬牙切齒咒他,“Exhausted to death in sex,honey.”
魏穎抬起頭往門的方向小聲說句臟話,等到微卷的頭發半干后他合住吹風機,看站在沙發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祿安一眼,徑自撲到床墊上,趴著玩手機。
吵鬧的游戲特效聲在空曠的臥室內回蕩,林祿安站得腿都麻了,又重新坐下,那邊游戲剛打完一局,over的音效一響,他又站起來,誰知道魏穎會不會發瘋起來泄火。
但是沒有,一局游戲過后房間徹底安靜,均勻的呼吸聲從大床上傳來。
林祿安慢慢走過去,靠在床畔看他,少年睡的很沉,姿勢柔韌性很好,亮著屏的手機還握在手里,閉上眼后眉眼乖順很多,好看的臉上還有沒完全褪去的軟肉,和一個小時前雨里的瘋子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他的身材很好,滿滿的肌肉感卻不夸張,放松下來后配合白皙的膚色有類雕塑的光澤,林祿安很冷,看見這副軀體驀地想到前幾天握過的手,很溫暖又很灼人。
好像是叫魏穎吧,名字和國人好像,他順著床沿滑下,坐在厚實的地毯上搓搓手,臉貼著柔軟的被子,又困又冷,還不敢睡覺。
不知道助理現在怎么樣了,應該被救了吧,林祿安的手機混亂中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異國他鄉的只能求助使館了。
墻上的藝術掛鐘走了半個鐘,大床上的人翻個身,揉著腦袋爬起來,“冷死我了……”
魏穎掀開被子裹住自己,抽一下被子沒抽動,低頭一看,兔子枕著一角被子發呆呢。
“你坐著干嘛呢?”
“那我干什么?”
林祿安冷的沒脾氣,他摸摸凍僵了的臉,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魏穎,然后開始咳嗽。
“去洗澡啊,難不成我給你洗?”
魏穎提起他的胳膊,摸到他滾燙的溫度和濕淋淋的衣服,眼前人臉頰發出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也干裂出血,被他提著胳膊后整個身體都倒過來。
“給我些衣服,謝謝您。”
“那不是柜子?自己拿。”
他爬下床,打開柜子扔出幾袋連包裝都沒拆的衣服,“自己挑能穿的。”
林祿安隨便撿幾件到衛生間里,打開所有暖光燈,他開了熱水站到水下開始沖洗,溫暖的水流使他大腦清醒一些,發麻的手腳也有了知覺,他按按太陽穴,把憋了一晚上的火氣變成一口氣嘆出。
真它媽煩透了,回去就辭職,媽的。
魏穎穿上衣服去大廳找藥,生活十級殘廢連藥箱也找不出,干脆呼叫便宜哥給他找,柯諾被他從駕駛室叫出來,那邊警察剛問完話,這邊祖宗又來找事。
“感冒藥在哪?”
“你感冒了?”
柯諾伸出手在他的額頭上貼貼,沒有察覺到過高的溫度,“沒有燒。”
“不是我,是兔子。”
“你給寵物吃人類的藥?”
魏穎懶得和他解釋,逼著他找藥箱。
得到那盒藥后柯諾又給他說了吃幾顆以及無數遍不要給動物吃,他嘴上答應著,也不知道會不會聽。
林祿安洗完澡躺到沙發上想事,墻上的鐘表已經走到九點多了,他想趕緊回酒店取自己的證件,最好明天就回祖國。
門被打開,魏穎回來了,林祿安坐起身把腿放好,一盒藥扔到他懷里,“一天吃兩次,一次兩顆。”
“謝謝。”
林祿安也不和他要水,擠出兩顆藥放嘴里干嚼,魏穎蹙起眉頭,心猜這人不會腦子讓水泡壞了吧。
他大發慈悲的接杯涼水放桌子上,林祿安看他兩眼,端起水急促地喝完了。
魏穎隨便坐在地毯上又拿出手機玩,他玩得投入,林祿安走到他邊上都沒發現,甚至把他當做了別人,“老古董,給我倒個咖啡。”
哪里有咖啡,林祿安看看房間的構造,發現拐彎處有個冰箱,他抱著試試的心態打開保鮮柜,里面真有一排易拉咖啡。
他拉開易拉,放到魏穎手邊,少年游戲中途騰出一只手喝咖啡,喝到一半察覺到不對勁,他睜大那雙碧藍色的眼,含著咖啡看向林祿安。
“你……”
“我叫林祿安,你叫Puss嗎?”
“靠。”
魏穎被一口咖啡嗆住,他拍拍胸口瞪林祿安一眼,“關你什么事。”
“很可愛,小貓。”
“……”
其實我的本名叫魏穎,能不能不要一臉正義凜然地叫人乳名,魏穎第一次感受到無語的魅力,他把咖啡喝完,捏扁罐子扔到垃圾筐里,站起身逼近林祿安,“我也覺得很可愛,和我很配。”
“……”
林祿安知道歐美人沒有謙虛的文化,但是真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還挺讓人無語的。
“什么時候能下船呢?”
“不下,水上飄著。”
魏穎微微垂頭看他,林祿安習慣性把手臂橫在胸前,誰知道他越靠越近,淺色的瞳孔里有絲絲暈黑,里面映著兔子故作鎮靜的面孔,林祿安呼吸一滯把頭藏到抬起的手后。
充滿力量感的手扣住他的胳膊一拽,林祿安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看著魏穎的頭無限貼近,金色的碎發在他眼前投下灰暗的陰影,額頭上觸到一片溫暖。
“不是很燙。”
林祿安耳朵一下紅了,好在可以用感冒當借口,他感受到溫暖的離開,魏穎抵著的頭挪開后被觸碰的皮膚隱隱發燙。
時鐘轉到十點半時林祿安趴在沙發上困得睜不開眼了,他臉在布藝抱枕上埋著,扎地臉發癢,魏穎剛剛拿著手機出去一趟到現在都沒回來,他肚子一直在叫,顯然剛剛的雨水沒喝飽。
桌子上有幾袋面包,都是夾心的,他餓得不行了挑了袋奶油少的先吃著,不然等魏穎回來他早餓穿了。
面包的甜度很高,桌邊正好還有一瓶功能飲料,林祿安喝了大半把齁人的膩感壓掉,問題在于咖啡因攝入過多后連眼皮也不抖了,他現在精神亢奮,可以從東河游回岸邊。
魏穎從甲板回來,身上帶著涼意和淡淡的煙味,他的關節被海風吹出深淺不一的紅,趕緊找出外套穿上,飛快坐到暖爐邊貼貼,林祿安眼睛跟著他移動,心說外面得多大風才能把狠人吹成這鳥樣啊。
兔子大睜的眼睛望著他,眨眼的頻率很慢,魏穎看到桌子上開了蓋的飲料,怪不得眼睛睜這么大,喝這么多不坐到天亮怎么睡。
“我很餓,就把你的面包吃了,謝謝你。”
倒把這茬事忘了,魏穎又抱了暖爐一會兒起身給他找吃的去,思來想去不知道林祿安愛吃啥,直接去抓他的胳膊,“出去找吃的。”
“找什么?”
“你不是餓嗎,我又不知道你愛吃什么。”
“我不餓了,我想睡覺,但是睡不著。”
“那怎么辦,我哄你睡覺?”
“怎么哄。”
林祿安真以為他有兩把刷子,期待地靠近他,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長長的沙發只有左側擠著兩個人。
魏穎攬住他的肩膀,扣在肩頭的手輕輕拍兩下,林祿安身體一頓,下一瞬天旋地轉,在海面上顛簸的暈厥都不過如此,再睜眼已經不在沙發上了,魏穎圈著他按在地毯上,林祿安耳邊全是心臟搏動的聲音,魏穎的臉離他不過一指,只需要再下來點,就能完全貼合,不留一絲縫隙。
“我抱著你睡覺,好不好。”
林祿安聞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氣,魏穎的手墊在他的頸后,成形的氣體席卷了他全身,他知道自己體內升起的異樣情愫意味著什么,但是他還是這么做了,“好。”
他的臉上還有沒消退的巴掌印,睡著后睫毛垂下來,和烏黑的頭發一樣又直又黑,細膩的面孔有低于年齡的憨態,魏穎碰碰他受傷的臉頰,留下更深的印記,睡夢里的人疼得皺起眉,魏穎笑一下,用力抱緊他。
林祿安夢里有一只巨大的布偶貓在追他,他跑累了干脆坐下來等死,布偶貓趴在他的邊上打了個滾,藍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然后張大嘴把他吞下去了,貓咪的嘴里很暖和,沒有倒刺的的舌頭把他裹住,林祿安舒服的滾一圈,想死在這個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