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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安保治安嚴苛,魏穎的速度很慢,穿過一條狹窄的小路后掩藏在世外的桃源終于露出真面目,一排排裝修不一的小二層別墅有序地坐落在花園中,林祿安心里咯噔一聲,不會帶他回家吧?
事實證明,魏穎就是帶他回其中一個家。
魏穎的家好像更遠一些,繞到第三個路口時又出現一座別具一格的獨棟別墅,有點像做舊版楓丹白露,林祿安心里有了答案,這是魏穎的家。
超跑停到院子門口,魏穎把他的安全帶解下,“你先進去,我停個車。”
林祿安看著超跑駛入地下車庫,猶豫一下去按了房子的門鈴,悠揚的鈴聲剛響,防盜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Puss,回來了?”
說話人有渾圓的英語發音和溫和的嗓音,林祿安的眼前出現一個修長勻稱的男人,他微卷的頭發松松挽在肩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盛著載船的柔情,高挺鼻梁下笑容親切真實,男人的服裝也極有特色,束腰花邊襯衫搭配長褲,整體煥發出一股藝術典雅的氣質,哪怕見到的人不是魏穎,他依舊笑容不變。
林祿安從這人的口音和相貌上幾乎可以確定這是個純正的法國人,他禮貌地微笑,像過年見親戚一樣打招呼,“您好,我叫林祿安。”
依德抑制不住嘴角的狂笑,趕緊把兔子放進來,他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樓上去和英國佬宣告勁爆消息,終于,小祖宗不用再來折磨他們了!
不過這只兔子有點眼熟,不管了,先套住再說。
他趕緊把人請進來,熱情地牽起林祿安的雙手,輕聲說道:“我是依德,以后這里就是你家了。”
“?”
林祿安頭頂冒出一堆問號,為什么就成我家了,但他不好意思問。
依德把人帶到客廳,把剛剛出爐的烤面包和英國佬私藏的上好紅茶拿出來招待他,林祿安有點不好意思,站起來幫他一起拿,面對溫和聽話的兔子依德已經迫不及待想把林祿安寫進族譜了。
安置好兔子后,依德又囑咐了幾句,把家里WiFi密碼Puss的手機密碼以及他的保險柜密碼還有幼兒相冊位置說完后直奔二樓書房。
他用力打開房門,門把手彈在墻壁上發出劇烈的碰撞聲,正在喝茶的唐寧被驚得燙了嘴巴,“要死啊你愚蠢的法國佬!”
“閉嘴吧,今天懶得和你吵,猜猜今天誰來了?”
依德喜悅的臉上寫滿對未來的憧憬,不知道前幾天被Puss氣得跳腳的人是誰,唐寧扶一下眼鏡,“呵呵,除了Puss還有誰。”
“non,不止他。”
“柯諾,莫里?”依德還是搖頭,唐寧耐心即將耗盡,“除了他的兩個哥哥還有誰,那不然是那群小土豆?我相信你不會無聊到這個地步。”
依德擺出大大一個叉,趁英國佬沒發脾氣前趕緊攤牌,“是兔子,他十多天前提的那個,前幾天出去玩又打電話說了半天。”
“真的?”
唐寧的眼里冒出些不同的情緒,他一垂眸,透明的鏡片反出冰冷的光,再看還是剛剛那個矜傲的人。
“小孩子可真有意思,看一眼就喜歡,再看一眼就能想一晚上。”
“那再看一眼呢?”
依德整理他蓬松的衣袖,漫不經心地說道:“就非他不可。”
林祿安一個人在偌大的客廳待著,他無聊地觀察房子的裝飾,墻壁上雕刻著復古繁華的花紋,畫著幾幅叫得出名字的古典主義名畫,穹頂上騰飛的天使和艷麗的古神遙相呼應,沒想到魏穎的藝術鑒賞能力還不錯。
他起身在每幅畫前駐足觀賞,拐角處有手杖輕敲地的聲音,林祿安轉身坐回去,正襟危坐地等著,只見一名與魏穎有幾成相似的男子出現在紗簾后。
男子掀開紗簾,一點點露出應有的容貌,淺棕色的頭發被打理得妥當整齊,一雙不含情緒的墨綠色眼睛,他的容貌極為清俊,眉眼散發的冷傲貴氣與魏穎如出一轍,就連在家里都穿著嚴謹的深色西裝,林祿安看著他無由感受到壓迫感,壓迫中微妙的熟悉感卻尤為尖銳。
“我是魏穎的叔叔唐寧,很高興認識你。”
唐寧把手杖放到傘架里,坐到林祿安的身邊,看清桌子上是他的紅茶后臉色一凜,一會兒一定上樓踢死那個傻氣的法國佬。
“你好,我叫林祿安。”
身邊的兔子聲音很低,唐寧用手帕擦拭眼鏡,余光中林祿安的側臉被窗外灑進的陽光照得看不真切,光點在他的眼尾墜出蜿蜒的弧度,唐寧的動作停下來,問道:“我們是不是見過面?”
林祿安還沉浸在魏穎的叔叔這么年輕和這么文雅的家人是怎么養出殘暴孩子的問題中,唐寧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見面嗎?指我在雜志上看見你?
“我在報紙上見過您。”
“不是這個,是現實。”
昏暗的劇院中,在后座流淚的兔子還有異國的紳士,他們或許一句話沒有說過,但是共同相處了一個悠長的夜晚。
林祿安記不真切,腦海里隱隱浮現的綠眼睛和染著茶香的手帕,他猛地看住唐寧,記憶里的顏色與眼前重合,“你是那個綠眼睛?”
“……”
唐寧抬起手笑了一聲,眼尾彎著,兔子的舉止話語唐突,柔軟的眼睛里都是毫不掩飾的喜悅,臉頰上的微光就像他流的淚。
“你那時候是去上海玩嗎?”
“算是,我陪依德去演出,他是音樂劇的旁白。”
林祿安想了一下,依德的聲音的確和那天劇場里的很像,清朗的聲音說出的法語標準飽滿,在視聽結合的音樂劇中爆發出獨有的魅力。
“當時沒和你道謝,謝謝你的手帕。”
唐寧笑著點頭,他不知道林祿安是因為什么哭,是因為羅密歐朱麗葉的愛情而流淚還是因為自己的感同身受,眼淚從眼眶里掉出來那一刻,整個劇院的光彩都匯聚在小小的水滴里,折射出刺眼的苦澀,舞臺上的所有都吸引不到他了。
兩個人都被防盜門開鎖聲吸引,魏穎脫了鞋跑進來,外套上濺了不少水,他在原地甩了幾下,水漬飛地到處都是,唐寧拍了他一下,罵道:“你干什么,趕緊滾上去換衣服!”
“我在洗車,前幾天不小心飛出去了,好像把底盤碰壞了。”
“那就換一輛。”
唐寧起身把他的衣服扒下來丟到洗衣籃里,抓著他的胳膊往樓上走,魏穎眼睛盯著林祿安不放,腳也挪不動,看這死出唐寧就來氣,“你上來,我有話和你說。”
“你現在說,我不想上去。”
魏穎就地盤腿坐下,一只大金毛無人可以撼動,唐寧深深看著他,壓低聲音道:“魏穎。”
他還是不動,大有敵不動我不動的架勢,唐寧懶得跟他耗時間,又瞪他兩眼,揣上手杖走了。
林祿安看了一出好戲,他和地上的魏穎面對面,等到樓上的門合上魏穎趕緊爬起來坐到他身邊,挑出一塊面包吃,“餓死了,真麻煩。”
“依德也是你叔叔嗎?你叔叔好年輕。”
“哪年輕了,兩個老古董,他不是。”
魏穎幾口吃完面包,光著腳去冰箱找可樂,趴到林祿安邊上看電視,后腦勺的頭發蓬蓬的,林祿安摸起剛剛掉落的一根金發,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頭發有什么好看的?”
魏穎拍拍他的手,頭發瞬間不知道飄到哪里去,林祿安可惜地在心里嘆口氣,他的手突然被握住,帶著溫潤的濕意緊緊貼合。
林祿安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又移到交接的手上,他的手指一點點蜷縮在一起,想讓握著他的手能更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