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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魏穎把瓷盤重重放到書堆上,面包塞林祿安懷里,沒等林祿安吃,他自己先在藍里翻找,“依德這次沒做水果夾心嗎?”
“依德?”
“嗯,兩個老古董都來了。”
“早說。”
林祿安對甜膩的面包不感興趣,依德的手藝他見識過,早些日子他可能會吃,但今天胃口不佳,只想吃些開胃的。他把面包籃重新掛回魏穎手上,端起葡萄皮也不剝往嘴里塞。
“你什么毛病,不剝皮?”
“能吃就行。”
魏穎搶過他的盤子,笨手笨腳給他剝,林祿安看得心煩,摘了一顆給他示范,“一擠就出來,Puss沒吃過葡萄嗎?”
“我吃的都是剝過的。”
“……”
林祿安攥住他的手指,魏穎順勢包住他微涼的手。他一只手擠葡萄,放在魏穎嘴邊讓他張嘴。
“啊。”
哄小孩似的發(fā)出擬聲詞,魏穎大驚失色,摸摸他的腦袋,沒有腫包也沒有傷口,那是怎么了,既沒磕碰也沒發(fā)燒,難不成是昨天嚇傻了。
“你有病?”
林祿安拍開他的手,把葡萄吃進嘴里,不吃白不吃。魏穎此時臉色沉黑,他本就是顆洲際導(dǎo)彈,一言不合七洲炸,一而再被迎面潑冷水,怒火都燒到他睫毛了。
剛要張嘴美式罵街,一支食指比在他的唇前,帶著酸甜的葡萄香,“shoo—”林祿安重新剝一顆葡萄放他嘴里,魏穎下巴被手動合上,林祿安滿意地笑起,兩顆甜膩的窩坑在兩頰凹陷,魏穎的心情立即煙消霧散雨過天晴。
午飯前他們?nèi)叻指赏暌槐P葡萄,林祿安是七,葡萄都是他剝的,自然他吃得多。巨型貓趴在他的身后粘著背蹭,林祿安推開他的腦袋,把書合上,“好餓,依德做飯嗎?”
“難不成英國佬做嗎?我可不想死,你也不想當(dāng)widow吧。”
“當(dāng)你個鬼。”
沒走到餐廳,廚房里傳來一陣陣抱怨,法語語速快急,說了半天才有另外一個聲音回應(yīng),回的塑料法語。
法國人更氣了,把餐前酒重重放到桌子上,剛出門迎面撞上林祿安,他的臉迅速換上明媚的笑容,變臉之快叫人記不住前一秒他是什么表情。
“bunny,氣死我了,我的葡萄不見了,肯定讓唐寧吃了,可他就是不承認。”
穿著花邊襯衫的歐陸美人口吐風(fēng)情萬種的法式英語,圓潤的發(fā)音跳脫活潑,林祿安臉上掛起笑,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僵。媽的不會是魏穎拿上去的葡萄吧。
“魏穎吃的。”
犯錯就要有勇于承擔(dān)的責(zé)任。林祿安把剛出場還不明所以的魏穎推出去,依德的笑容隱隱含了冷意,他點點頭,“好的。”
餐桌正座早有人入座,唐寧的綠眼睛從林祿安進來就尋到目標了,他的上身斜靠在椅背上,慵懶的姿態(tài)使他氣質(zhì)平和一些,林祿安拉開他左邊的椅子,對他點點頭,“奧斯本先生。”
許久不見,兔子似是以驚人的速度被快速催熟,幾個月前的重逢還是一朵青澀怯懦的花苞,如今如盛放的庭院玫瑰,渾身透露出輒待摘取的芳香。
唐寧頷首,松松袖扣,他的眼底含著濃稠的顏色,漂亮的綠色變得渾濁死板。依德坐到他的右邊,與他相視一眼,嘴角被催促著勾起。
借著午飯時間唐寧把來的目的說出來,他這次是專門逮魏穎回倫敦過圣誕的,幾年沒回去過年,連復(fù)活節(jié)都不曾重視,再過幾年估計連他爸媽的墳都不記得在哪了。
魏穎在走神,食物含在嘴里不嚼,這是他面對英國佬最基礎(chǔ)的抗議。林祿安邊吃飯邊看熱鬧,他熱衷于看魏穎碰鼻子,任何可以讓魏穎難受的表演他都會充當(dāng)最忠實的觀眾。
“蠢貨,你有沒有在聽,你耳朵聾了還是嘴巴啞了!我怎么會有你這么蠢的孩子……”
隔著林祿安一個座這邊炮語連珠那邊安靜如雞,魏穎自帶屏蔽儀,隨著唐寧慰問的語速吃飯,愈發(fā)有胃口的節(jié)奏。林祿安欣賞著脫口秀嘴巴很想笑但怕魏穎惱羞成怒用屌在他身上撒氣,只能在喝水時貼住杯口偷樂。
一頓飯結(jié)束,對話以唐寧踹魏穎一腳告終。依德拉過林祿安的手說要出去逛逛,客廳里的瘋狗耳朵靈敏,聞著肉味兒過來了,“不行,他哪也不能去!”
依德沒有理會,把貼過來的金毛腦袋推開,自然地靠到林祿安身上,明亮的眼睛在他身上掃視一圈,笑意更甚。
“沒關(guān)系,走吧,去買些花。”
“好。”
在書房里聽說唐寧依德來時林祿安就控制不住發(fā)笑的聲音,他祈禱兩個好哥哥趕緊把魏穎這條狗牽走,最好拴到西歐去。盼星星盼月亮讓他盼來可以制服瘋狗的人,畢竟做夢都在想離開這片土地,哪怕給一個機會他都會在所不辭游過太平洋,淹死被魚嚼死也好過留在魏穎身邊。
林祿安說好時肋骨下的心臟狂跳,他緊緊挽住依德的胳膊,擠出鏡子中練習(xí)過無數(shù)次的微笑看向魏穎,張口就是令他作嘔的聲音,“我會在日落前回來的。”
魏穎湛藍的瞳孔肉眼可見的放大,露出千絲萬縷的情愫。意識到這是什么的林祿安笑得更甚,登時吃過的飯在胃里發(fā)酵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