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中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張臉還是太像。
許清不作聲,由拉著紅爺的衣袖,慢騰騰地、一點點挪到紅爺身邊,也不說話,只是悶悶地哭著,眼淚濕了軍衣。他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情緒。不是恐懼,而是酸楚。紅爺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變得殺人不眨眼?可他明明只與紅爺見了不到三面,他在酸楚什么?
那道黑夜中的、穿著旗袍的高挑身影,此刻在許清心中如塵霧一般浮現,盤旋不去。
他不害怕,他不害怕。
他只是心疼。
他為什么心疼?
許清聽紅爺再輕輕嘆了一聲。
紅爺終究沒有走,停在那里,感受面前的男學生抱緊自己哭。他的手抬起來,摸上許清的柔軟碎發。手指再往下,落上對方細膩的肌膚,男學生卻不管,只是兀自地哭。
“別哭了,你哭得我心煩。”紅爺說。
男學生停住了一些,還是抽抽搭搭地掉眼淚。
“你再哭,我就上你。”紅爺的語氣更加惡劣。
男學生又開始哭。
紅爺:“……”
“我不會哄人。”紅爺干巴巴地說,“你覺得不行,你就走。”
“我不走。”許清執拗地回復。
“那你知道我剛剛做了什么?”
“你殺了人。”
“是。你沒有什么表現?”
“你什么時候開始殺人的?”許清只是問。
“十年前。”
許清不繼續問了,他抱著紅爺,不讓他走,像只粘人的貓。
他在恐懼之下躲避,躲向的卻是舉槍人的懷中。
十年前,那時候他或許只有八歲。紅爺的外形上看不出多少歲月的痕跡,看不出比他大出許多。許清的心思很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如果他沒被帶到紅府,此刻眼前只會是一片片的尸體。
隱約間,他似乎知道了為什么姨太太們都如此愿意留在這府內。
那把槍不可能對準他們。
否則此刻成一灘肉泥的,只會是喬印軍。
一個禁臠,一個副官,孰輕孰重,誰都分得清。紅爺分不清?分不清,他就不會是一方軍閥,就不會是紅爺。善惡好惡成了工具,層層遮掩后的骨血是利益二字,它不單薄,紅爺的所作所為就更加不可理喻。
紅爺拍了拍許清:“放開。”
他沒那么多時間可消磨,幾日之后就是大婚。也只是給他們找點事兒做。
許清也聽話,說放開就放開,紅爺要走之前,許清抬頭問了一聲:“那些哥哥們……”
他指的是那群姨太太。紅爺停住腳步,等許清問完。
“……他們,與你有關系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像是妻子對丈夫在外情人處境的問詢。許清抬著頭,等紅爺一聲回答。
紅爺笑了一下:“沒有關系。”
紅爺走后,許清坐在窗邊,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丫鬟。窗外的景熱熱鬧鬧,人們眼中抱著對即將到來的新事物的期盼,就像生命中就這么點盼頭。除了此事,再無其他事可干。婚禮將所有人聯系在一起,人們笑著,交談著,準備著。
一場婚禮,唯獨紅爺與他,像兩個局外人。
許清發現,自己面前的桌臺,不知何時被擺上了一只紅燭,還未點燃,只是沉寂著,卻已經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紅得與世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