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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怎么總有這樣的人呢?他實在不解。
也許不會有事,畢竟余缺的家也挺近的。
張談月磨蹭了一會,想著要不讓他小心點。可等他回頭,發現余樁和余缺都不在了。
不會有事吧?他心里一緊。扯過書包走進樓道,沒看到人,又往樓下看,還真發現了余樁。他和幾人走在一起,正有說有笑。
張談月放松了,走進樓梯,想著回去吃什么。
這里的燈都是聲控燈,總是走著走著就忽然暗了。張談月剛走到一樓,打算回去吃完涼面,燈剛好暗了,他沒打算管,模糊的視野中,猛然閃出一個不明物,“我操!”一聲,嚇得一大片燈都亮了。
張談月緩了緩神,發現是個人,就是余缺。
兩人對望,默默無語了一陣。
“大哥……”張談月驚魂未定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他再看余缺,震驚地發現這人竟然露出了別的情緒。
“你剛剛,說什么……”余缺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我操?”
“呃,這就是一句罵人的話,當然不是罵你!就是……就是我剛剛被你嚇到了,所以……表達一下我的驚訝之情?”張談月混亂了,“只是脫口而出。”
“不是,余樁他們也說啊,你難道沒聽過?”
“我沒注意過。”
有人下來了,幾個女同學走過去,又回頭,擠在一起笑著說什么。
“剛剛嚇到你了,不好意思。”余缺又道。
“沒事……你在這,等人嗎?”
“我等你。”
“啊?你在這等我?”
余缺沒有解釋,只是問:“上課前你叫我,是想說什么?”
張談月回憶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確實叫過他。
“哦,就是我發作文本的時候,余樁問我你的在哪,我感覺他要使壞的樣子,想和你說一下。”雖然不管他的事,但這時卻有點愧疚了,“我應該早點去找你的。”
燈又黑了,張談月聽到余缺說了聲:“謝謝。”
“我……也沒做什么。先走吧,等會校門就要關了。”
不論是再熱鬧的地方,入夜后也會慢慢沉靜下來。同學們的說話聲,教學樓或白或黃的燈光,都在這樣的時間段呈現出模糊的異樣感,仿佛實體與聲音正逐漸抽離。
張談月和余缺踱步在一片錯綜猙獰的樹影里,冷藍色的月光漫上他們的臉龐和裸露的手臂,給人一種疏離又曖昧的復雜感覺。
“老楊找你說了什么?”他想找點話說,得不到回答也沒關系。
余缺出乎意料地回答了,“老師說我作文里的思想有問題——我告訴他,這些都是我從上抄的。”
張談月震驚了,“所以你是真的……還是……”
“他看上去很嚴肅,懷疑我有什么心理疾病或童年創傷,還試圖打電話給我的監護人了解情況。我認為他嚴重了,我只是想應付作文,就隨便寫了寫,沒想到會帶來這樣的后果。”
余缺一本正經道:“所以我撒謊了。”
“老楊……沒罵你?”
“沒有。他很生氣,讓我重寫。”
張談月忍了忍,把笑憋回去了,“我真好奇你寫了什么。”
“你想看的話,我可以給你。”
“也……不用的——今天晚上,你生氣嗎?”
余缺答非所問:“他們好像很討厭我。”
張談月想起他這么被人對待就氣,“那是他們太沒素質,沒事找事。”
兩人安靜了一會,張談月又道:“你有點特別,很多人不會用平常心對待特別的人。”
“特別?”余缺停下來,微低下頭,注視著他問:“我哪里特別?”
張談月的心里好像亂了,又仿佛是空了,迎著這個人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數出自己認為特別的地方,“你說話的腔調,站姿,走路的樣子;老楊叫你回答問題,你的答案總是與眾不同,角度奇怪又很有意思;你的字很好看,發型也是,還有你手上的……”他心里一緊,陡然閉了嘴。
余缺見他沒往下說,接著問:“我手上的什么?”說著還去看自己的手。
“沒……沒什么了,就是你的手,也挺好看的。”
“這些很特別嗎?是他們這么認為,”余缺頓了頓,“還是你這么認為?”
張談月低著頭沒敢看他,也不敢說話,腦子里的神經跟打了結似的,什么也反應不出來。
好在余缺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分詢問,他用一種好奇的語氣問:“只是這些都不可以嗎?”
張談月其實很想說,余樁那些人這么對你,有部分原因是你因為表現出的富有與實際不符,所以他們以此取樂。可他倆平時的交流并不多,關系說不上多好,這么冒昧問他家怎么樣,怎么看都不像話。要是真的就算了,要是假的,也太叫人難堪。
他思來想去,猶豫到底說不說。突然間,一道刺眼的光打過來,“那邊的學生干什么呢!”一個中年保安幾步跨過來,那道光就在兩人臉上來回晃動,“倆男娃啊,都什么時候了還站這聊天?該回家就回家,要回宿舍就快回。”
張談月忙道:“知道了大叔,我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