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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他得學幾手魔法才行，只召喚還是不夠。

出了學院，離開昂貴而干凈優美的貴族精品街，一路往東，碎石鋪就的小路彎彎曲曲，幾個平房往下，三四個人在一間房，也還算寬闊，院子里種著菜，家中有一個固定上班得到薪酬的主心骨，不夠貴族和有錢人的階層，但勉強有食物果腹，一般家里會有兩到三個孩子。就像科爾姆，萬一有一個孩子成才，家里就有出頭之日。

孩子們歡聲笑語經過他們身邊，扎哈里不自在地撫弄長弓，而米爾特跟在后面，足足有十幾米的距離。他沒說話，臉色很是不好。小飛不敢觸霉頭，又繼續往東。空氣越來越渾濁，煤煙，酒，嘔吐物的酸臭，屎尿都混在了空氣中。腳下踩著的沒有鋪就的石頭路，而只是混合了各種液體的土路。

而他們才距離平民區往下走了不到半個小時而已。

很快地，層層鐵皮房往上堆起的高度快與平民區齊平的下街到了。每一層都有個梯子，層與層之間毫無保護，也不牢靠，恐怕稍微一個震動就會垮塌，但即使房屋多成這樣，也還是有許多縮在房屋邊角睡覺的人。污水里，有光著身體做苦力的，太陽底下編織籮筐和各種小手工品的，洗衣服的，有臭味和謾罵聲一并飄著。

靠墻一堆小孩子，沒有笑容，只陰森森看向他們一行人。扎哈里拉開了弓箭，其中一個小孩退開，一幫人頓時散去。小飛繃緊了身體，貼著身體撕開了符咒，一邊召喚出刀盾骷髏。周圍的人看了他一眼，有的撇開視線，有的互相使個眼色離開，但大多都在正常工作。

“走吧。”小飛咳嗽幾聲，這里連說話都困難，每個人為了白日的工作，根本沒有聊天的工夫。扎哈里在他身后，米爾特也上前好幾步，臉色全是嫌棄惡心想吐，卻勉強忍著，一直捂著鼻子，看自己鞋子的模樣像是要立即給它扔了。

下街很窄，窄得可怕，只有高聳入云的鐵皮房流出一指寬的縫隙，屎尿橫流，越往里走越惡心。米爾特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嘔吐，扎哈里表情黑沉：“我本來以為自己居住的部落已經很窮苦，沒想到城里的人……”他沒說完，只是用表情代替了語言。米爾特吐得站都站不穩，“早跟你們說……嘔……不要來……嘔……”

他們要找的地方拿零錢問了幾個人才找到，卻需要爬上將近五層已經足夠陳舊的梯子。而今天，距離這位第四十個死者早就過去了五天。“尸體還沒埋嗎？”他問那帶路的中年婦女。她掂量紙幣，麻木又沒好氣地：“沒有地方埋，尸體就在家里放著，每個家沒準都堆著些骨頭。”

……

“唔！”聽完，米爾特再次沖出去吐了。小飛臉色極其不好，那……

“救命啊，殺人啦！”忽的，不遠處另一條街的高處，一個人從六層探出腦袋。“有人死了！”她高叫著跑下街道，卻沒有一個人理會，大家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一天的時間就那么多，誰還有閑心理會其他。

“走，我去看看。”小飛都兜里挑挑揀揀，拿一個卷軸捂住口鼻，死馬當活馬醫，他甚至沒有戴口罩。他以為這個魔法騎士的瑰麗世界，是不同的。“嗯。”扎哈里用某種汁液抹遍裸露的部位，才跟上。米爾特吐得臉色發白，默念法術給自己撒了層金光，那種嘔吐感才緩解，同時在身體外形成了保護膜。“該死的，我到底為什么要跟來，還要浪費這么個寶貴的卷軸，可真是該死！臭男人！”他正要往下踩臺階，高處不知道哪個房間，突兀地向他扔了個什么出來。

“小心！”小飛正在拐角，一眼見了，回頭卻來不及，還好那骷髏速度很快，回身一盾擋住，那東西彈開“砰”的一聲落地上。

是個石頭。

“！”米爾特的怒火幾乎頃刻點燃，但下一秒，他被攬住脖子。小飛罩住他一頭金發，往前面走。

該死的，他剛才還讓骷髏救我，呵，分明就是在乎我到沒有我不行，還裝得有模有樣，就是想讓我干他屁股，這個老頭子！

小飛離開米爾特，沿著梯子爬上，敞開的只有半邊的門內，一具尸體安靜躺著，手中似乎曾經握著什么，現在僵硬住。小飛嘗試讓骷髏碰了碰，下一秒，在一圈綠色中，朦朧出一個男人的虛影。

他跪在地面：“虛無的大地之神啊，我虔誠地祈求您，祈求您改善我的生活，祈求您救治我母親的病，祈求您降臨這個世界，祈求……啊，是誰！”那虛影祈禱時，正看向門的方向流露驚恐。“不！不要搶我僅剩的錢！不行……啊！”畫面中，這個人攥著什么躺倒，然后那東西被狠狠拽走，畫面隨之一空。

搶劫殺人。

似乎是一個很普通的案件。

“這個世界沒有大地之神。”用卷軸隔絕了臭氣的米爾特恢復自在。“除了信仰四位正神外，大多數人已經不信神了，他們有各自的圖騰和象征，也只會祈求自己的領袖。但絕不會擅自使用神的祭祀語言，那會受天譴。”米爾特很嚴肅，似乎這件事比搶劫要嚴重許多。“如果這段祈禱語句真的指向一位神，那就證明，在多米尼亞，在這個世界上，出現了一位邪神。”

……

邪神！小飛猛地想起什么，他看向扎哈里，而對方也正覷著雙眼回看。“邪神？這位老師不就是死神尼特的新一任嗎？嘖。”

……

“你搞錯了。”米爾特半點不正經都沒有。“死神尼特也是正神，每位神分工不同，但都有各自的神廟，各自的教堂，祂的離開是一種現象，但正神和邪神絕不會因為‘離開’或‘死亡’就可以互換，邪神就是邪神，他們以人心為紐帶，制造事端，沒有供奉，也沒有教堂，卻有著強大的力量。”米爾特擺擺手，終于抽抽鼻子，嘲諷起來。“連這都不知道，果然是個野孩子。這老師就算是死神尼特的新傳承者，那也是正神的傳承，至于正神和正神之間的較量，也和我們人類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