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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羽永遠記得那個秋天,丹亭公園的楓葉紅得很艷麗,洛夢茹穿著洛羽給她新買的紅風(fēng)衣,拍了很多的照片,那些日子,洛夢茹每天都會畫著很精致的妝,洛羽以為媽媽變得時尚了,其實是病情惡化,洛夢茹不愿被兒子發(fā)現(xiàn)她的病態(tài),拼命用妝容掩飾著一切。
那個被夕陽染紅了的黃昏,洛夢茹坐在山頂?shù)拈L椅上,捧著洛羽的臉看了好久,她說她想看到洛羽娶妻生子;她想幫洛羽帶帶孩子,她的洛羽這么帥氣,她的孫子或者孫女兒絕對天生麗質(zhì)、一表人才,說著說著,洛夢茹哭了,洛羽也哭了,洛夢茹不知道該怎么告訴洛羽,她不能幫他帶孩子了;洛羽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母親,這個心愿他可能實現(xiàn)不了。
那天他們聊了很多,洛夢茹如告訴洛羽,其實那個男人一直默默的關(guān)注著他們母子,比如,洛羽小時候玩過的第一輛遙控汽車;六歲那年,洛羽吃到的雙層生日蛋糕;還有洛羽上大學(xué)擁有的第一臺筆記本電腦,都是那個男人買的,他想與這個兒子相認(rèn),可是他終究還是沒有那個膽量。
洛羽的心在滴血,他緊緊握著拳頭,他知道母親這一生,除了自己的兒子,心里只愛過那么一個男人。
洛夢茹是和洛羽一起,過完五十四歲生日后,回到自己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城市,洛羽舍不得讓洛夢茹走,可是她執(zhí)意要走,她想那個熟悉的地方了,也想那里熟悉的人。
兩個月后,洛羽接到一個陌生男人的電話,男人說他是爸爸,讓他趕緊回家,因為媽媽可能不太好。
洛羽是在當(dāng)天晚上趕到的,窗外下著鵝毛大雪,潔白的病房里只有三個人,躺在床上的洛夢茹;跪在床邊的洛羽;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跪在病床的另一邊,那是這輩子,三個人唯一一次平靜的待在一起。
洛夢茹握著洛羽的手,輕輕放在男人手中,像是在將此生最珍貴的寶貝,托付給那個唯一想要托付的人。
洛夢茹走了,走得很安靜,只有此生他愛過的兩個男人為她送行,那天,漫天飛雪,像圣潔的花瓣,那天她穿了一條像婚紗一樣的白色長裙,鬢角有一朵紅色的玫瑰,男人一直在哭,說他此生欠她的,太多太多。
洛羽原本不想接受男人帶來的東西,但是他想,這些或許就是母親此生最想要的。
將洛夢茹的骨灰安放好之后,洛羽轉(zhuǎn)身獨自離開。
“小羽、小羽。”身后是那個男人小心翼翼的呼喚。
洛羽停下了腳步,或許有些話是要說明白的。
“小羽,媽媽不在了,回到爸爸身邊吧!讓我來照顧你。”男人彎下挺拔的身軀,無比卑微地看向洛羽。
洛羽抬頭看了看天空,又平視著眼前陌生的男人,無比平靜的說:“謝謝你來送媽媽最后一程,一切都結(jié)束了,你親手毀了她的一生,雖然因為你,才有了我;雖然媽媽或許已經(jīng)原諒了你,但是我不會,過好你的生活吧!我沒有父親,從前是,未來也是,一個人挺好,我愛的人都住在我的心里,我會照顧好他們,他們也會照顧好我,至于你,我真的不太認(rèn)識。”說完這些話,洛羽靜靜的走了,他沒有回頭,不知道那個男人后來怎樣了,此生就這樣吧!本就陌生,何必再去刻意的熟悉。
從那天起,洛羽真的成了一個獨行俠,不論工作還是生活,他都是獨來獨往,偶爾他會去看看母親,坐在母親的墓前,吃點小零食,和母親聊聊天,只有那個時候,他會像個愛撒嬌的孩子,靠著冰涼的墓碑,肆意任性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