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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江閉了閉眼,并沒有回答他,反倒是問了一句:“我的手機呢?”
他應該是沒有刪掉濱崎總司的電話。
汪檐的聲音很快就沮喪了下去,他把隨江的手機遞給他,隨江拉開他的手,走出了臥室。
他先是給袁行之發了一條確認平安的短信,下一刻按開濱崎總司的號碼,那邊沒有響幾聲就接通了。
隨江先入為主的說:“濱崎先生,您那邊還需要我嗎?”
他確認這是濱崎總司的電話。
那邊很低沉的笑了一聲,說道:“想好了?“
留下濱崎總司的電話還是在殺那個白人的時候,他知道自己早晚會面對他,為了某個誰都不知道的秘密。
“想好了,我準備投靠您。”隨江淡漠的吐出話語,眼睛看著窗外的白云。
柔軟的白云飄于天空,自由而散漫。
如果方知洵知道他入了怎樣的龍潭虎穴,心里最后的一絲情分會不會也消失不見了?
但是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好,我隨時歡迎你,美人。”
“我已經在北城設了分部,你暫時先去那里,我忙完這邊的事,會及時到那里的。“
濱崎總司漫不經心的回答。
隨江掛斷電話,看了一眼那道臥室的門,短信叮的一聲,有條匿名的彩信發了過來。
他點開,加載了一會兒,宋栩玉帶著笑意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背景是方知洵后來不曾允許他進入的臥室,他們同躺在一個被子里,方知洵臉上安謐寧靜毫無防備的睡著,仿佛他們已是相處多年的夫妻。
下面又發過來一句話,“隨江,你自己消失吧。”
他真的很會抓自己的軟肋,知道怎樣才能最痛的刺到他。
是啊,方知洵的臥室,有主人了。
想到這里,他的心臟處爬上了密密實實的疼痛和麻意,像是有一只網困在上面,不斷的收緊,再收緊……
直到擠干最后一滴血,讓他連求救都發不出來。
胃部又傳來疼痛,那真是令人完全無法忽視的疼,像是內臟被燒紅的鐵杵一遍遍的搗碎,整個人都像是著了火,身體所有部位都成了一灘稀爛的血泥。
他冷汗從臉上流了下來,終于站不住,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汪檐聽到聲音后急忙趕出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后表情都變了,汪檐抄過他的膝彎,沒有再聽他的,上了車之后就徑直往醫院趕。
——
隨江死死捂著自己的胃部,腥甜的氣息不斷從喉嚨口溢出來,但他忍著,每一口泛上來的血腥氣都只往自己肚子里咽。
他忍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上滾下,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人氣,有牙齒打顫的聲音響起來,聽著格外令人膽戰心驚。
汪識檐幾乎是煩躁的開著車,到后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紅綠燈了,一路飛馳過去的時候身后都伴隨著車主的罵聲。
終于是到了醫院跟前,汪識檐把他從車后座抱出來,隨江全身都已像水洗一樣,沒有半點反抗的任汪檐把他抱了進去。
醫院里的人認識他們,驚訝的看著,畢竟這人前不久才剛進來。
汪檐連號都沒掛,他進去就揪著那個醫生出來,面色陰沉的讓他去看隨江。
老醫生雖然生氣也毫無辦法,他們和警察局很熟,平時有個受傷的戰友都會往他們這里送,汪檐是個很好相處的孩子,見他這么急,那必定會是有什么緊急情況發生。
不過當他進了病房,才驚訝的對著汪檐說道:“這不是你們同事呀?”
“我知道,謝醫生,你看看他怎么樣了?”
他的語氣帶著懇求,老醫生笑著說道:“不會是……那個吧?”
汪識檐面色刷一下有些紅,半晌點了點頭,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默認。
謝醫生走到隨江跟前,看清他的臉后,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不是那得胃癌的孩子嗎?我早就勸他早點化療,不聽我的話,現在吃苦頭了吧?“
他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汪檐一下就愣住了。
什么?什么……胃癌?
汪檐幾乎感覺自己的神經都成了一團理不開的雜亂的毛線,他揪住謝醫生的褂子,語調極其變音的說道:“您說……什么?“
謝醫生看著他的反應,又看了看疼到神智模糊的隨江,嘆了一口氣,“這孩子三個月前就確診了早期胃癌,那會兒治療希望還是非常大的,但他硬拖著不來治,這會兒……這會兒怕是……“
到底是醫者仁心,謝醫生沒忍心將最后的幾個字說出來。
他臨床經驗豐富,一眼就能看出來隨江已經時日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