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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小了一點,商珉看著桌子上那兩盒過期已久的感冒藥,思索兩秒,披上羽絨服出了門。
樓下人還挺多,不管大人小孩都冒著雪聚在一起堆雪人,鼻頭指尖都凍得通紅,商珉往上拉了拉羽絨服的領子,把呼吸不暢的鼻子包住,慢悠悠地往小區門口走。
路上遇到遛狗的鄰居大娘,對方牽著一只薩摩,熱情的和他打招呼,那只薩摩非常的自來熟,吐著舌頭撲他,商珉抬手把狗頭上的雪花拍掉,沒一會兒就又落滿了,臨走時大娘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冒了吧?穿的這么薄,你們小年輕臭美,現在凍壞了老了可有的受。”
商珉的確臭美,他和大娘告別,裹了裹羽絨服,想起以前因為穿的少總生病,惹的那人生氣了好幾次,又無可奈何的給他接熱水沖藥劑,他嬌氣的不行,又嫌棄水燙又說藥太苦,最后被人哄勸著不情愿喝完,嘴里就會被塞上一顆甜糖,草莓味兒的。
其實他對糖的口味并不挑剔,但對方覺得他喜歡,商珉也就默認了。
起了一點風,商珉眨眨眼,覺得雪花被吹進眼里,融在里面,像淚一樣,撐得眼眶發酸,他用力閉了閉眼,把那股難受的酸勁兒擠了出去。
小區門口的藥店沒有開,商珉吸著鼻子打車,一直沒人接單,只能甩了甩暈眩的頭打開導航,冒著雪去找附近的藥店,下雪天道路濕滑,路口兩輛車撞在一起,商珉掃了兩眼,看到一名穿西裝的高大男人正在和令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說話,中年男子的地中海放了雪地里也顯眼的很,撞了還這么開心?真奇怪,商珉看著男人臉上的笑容想著。
生病拖累了他的思考能力與視覺,商珉沒有注意到在他慢吞吞盯著男人瓦亮的腦袋時,撞了的那輛商務車里有人降下車窗來注視著他步伐不穩的走遠。
雪又漸漸的大了起來,商珉只覺得渾身的感官都被抽走了,連冷都察覺不到了,機械的邁著沒有知覺的腳,他眼皮昏昏沉沉的,手指捏不住手機便胡亂的塞到了口袋里,他胡亂的把領子往下拉了一點想讓凌冽的寒風吹得他清醒一點,手指卻軟的使不上勁,連呼吸都變得吃力起來,眼前仿佛被鋪天蓋地的雪花掩埋,他有些慌亂的摸了摸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至少不要在外面出糗,可惜天不遂人愿,在路人小聲的驚呼聲中商珉疲憊的閉了眼,身體就像被吹的歪斜飄落的雪花一樣,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商珉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他在迷茫中短暫的驚醒過一次,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毛玻璃,只能看到頭頂一片慘白以及周遭模糊的人影,鼻腔里溢滿了嗆人的消毒水味兒,商珉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想把所有的感官埋起來,他偏頭拱了拱,手指抓到一小片衣角,有人把他半摟在懷里,錮在他身側的手輕輕拍了拍,商珉聽到他說:“別鬧。”
周將行沉聲說話,臉上卻是一片化不開的柔和,他把蓋在商珉身上的衣服掖了掖,在護士的示意下捧起那只抓過無數次的手,商珉的手很秀氣,骨節比他小不少,手背上沒有多少肉,血管倒是很好找,護士拿了酒精棉球在商珉手上涂了涂,商珉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掙扎著想睜開眼睛看,被周將行抬手捂住了眼。
周將行的手干燥溫暖,商珉吸了吸鼻子,許是還當自己在做夢,就著這個動作在周將行手心里蹭了蹭,像被撿回家的幼貓討好的展開肚皮讓人摸,他像以前惹了周將行生氣一樣,軟了聲音說話:“我不想打針……”
商珉不老實的亂動,周將行用了力將他捆住,不想和病人計較,帶了點安撫意味的哄騙他:“你乖一點,打完針就好了。”
醫院里人員雜亂,冬季流感來的來勢洶洶,床位早就滿了,周將行把商珉的腦袋向自己的方向移了移,商珉任他擺布,只在針頭刺破皮膚的時候輕微動了動,像是控訴一般說:“周桃,你兇死了,你讓我打針。”
護士早就走了,周遭吊水的病人大多都在低頭單手玩手機,周將行偏了偏頭,垂下眼睛看懷里的人,過去了幾年他依舊還是當初的樣子,只是頭發稍長了點,過于蒼白的臉色襯的他的嘴唇反倒紅潤了些,周將行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淺:“嗯,是我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