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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禹行對上溫容的眼睛,竟從那里頭看到求生的掙扎,那不是溫容會有的情緒。他驀地想到那孤獨死在龍塌上的小皇帝,興許死前也對誰苦苦哀求過。
“……”他將溫容往地上一扔,這人立刻爛泥一般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既然你不知道你是誰,我來告訴你。”他站起身,右手慢慢拭去左手掌心的血污,居高臨下看著狼狽的溫容。
“你叫溫容,是我的侍寵。”卓禹行緩緩吐出這個詞。
平淵:“……”
這么一說,他倒是依稀想起來,前些日子京城里是有傳聞說,襄王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個類人,送給了攝政王,攝政王很是沉迷,不少大臣為此上書勸諫。那時候他還問身邊的人,什么是“類人”,宮女都羞得不肯說。還是個不正經的小太監,告訴他,那是取中異獸之名,指的是雌雄同體的人。平淵雖已通人事,但聽說后還是大為震撼,心中又好奇又畏懼,越發覺得攝政王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連山海經里的人都能降伏。雖然那個小太監后來被嬤嬤臭罵一通帶壞皇上,趕出宮去了,他卻對這件事一直印象深刻。聽從攝政王府出去的人說,攝政王對這美貌的類人是一見鐘情,幾乎日日帶在身邊,寵愛極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神秘的類人,好像就叫……溫容。難道他真的成了卓禹行的侍寵?如果卓禹行真的像傳聞中那么寵愛這個人,那他要做什么?像宮里的妃子一樣,卷成一個卷兒,被送到他攝政王的床上?他堂堂皇帝!
思及此處,他驚了一跳,下意識將手向雙腿間摸去,被卓禹行踩住了手。
“你做什么。”卓禹行以為他要拿地上的匕首,冷聲道:“溫容,你要知道,與本王而言,你是死是活不會影響分毫。如果你再耍花樣,本王不會饒你。”
“你放開!”平淵被踩得痛了,驚魂未定,又見卓禹行這副嚇人的兇巴巴的樣子,委屈害怕一齊涌上來,不知道怎么就涌出了眼眶。“朕……我怎么可能是你的侍寵!”吼完,他才意識到現在他是仰人鼻息,又用起小時候不想做功課和卓禹行賣乖的腔調,軟聲說:“卓王爺,朕……我現在什么也不記得了,您放過我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是卓王爺。”
“啊,那是,那是,”平淵慌張道,“是剛剛聽到別人這么喊你的……”
卓禹行定定看了他片刻,漆黑的眼珠看得平淵冷汗出了一頭,從脖子上滾下來,傷口浸得刺痛。
“你要是不記得,本王回來,教你。”說罷,他松開靴子,踏步出了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