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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禹行從外屋取回一卷圖，正是他方才在馬車上看的那卷，攤開在平淵面前。原來是一副京城堪輿圖。

堪輿圖的邊角有一片可疑的濡濕，平淵想到那是怎么弄上的，又悄悄紅了耳尖。

“皇宮在這里，我的王府在這里，今日兵變的西津門，在這。”卓禹行視若不見，手指依次點(diǎn)過圖上的三處。“你看出了什么。”

“啊？我沒看出……啊！”平淵上半身趴在桌上，沿著堪輿圖東西對角線劃過一道。“西津渡是京城漕運(yùn)渡口，從西津門到皇宮……要經(jīng)過集市！”

西津門內(nèi)外可以說是集天下繁盛于一處的貿(mào)易樞紐，在此次京城封鎖之前，每日都有無數(shù)的客商貨運(yùn)往來，大江南北的風(fēng)物都在京城集市上售賣，是京城最熱鬧的去處。

而攝政王府在京城東南角，假使卓禹行想要造反兵變，也必不可能從一個(gè)鞭長莫及的西津門開始。

小隱隱于林，大隱隱于市，若要說最能藏污納垢之處，莫過于熙來攘往的鬧市。

“你的意思是，刺殺朕和謀劃兵變之人，可能仍藏在西市？”平淵猛然起身，揮舞著手臂叫道。

卓禹行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哄小孩兒似的按下他的手，眼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贊許。

平淵正要再仔細(xì)看看，卓禹行忽然將堪輿圖抽走，卷好收起，回身逮住不安分的小皇帝。“拿來給朕！”平淵惱道。這人怎么話只說一半？事關(guān)帝位，他還慢悠悠地賣關(guān)子。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你是皇帝，萬一你是細(xì)作，怎么辦？”

卓禹行好整以暇地抱起平淵丟到床上。

“你又要做什么？”平淵以為他要繼續(xù)馬車?yán)锏氖拢诺盟闹⒂靡老麓玻瑓s被卓禹行抱著腰拖了回來。

“你想讓本王做什么？”

朕那里還痛著呢，要是被那驢玩意兒又捅進(jìn)去胡亂弄一通，必然明天連床都下不了。平淵掙扎著，他手腳沒有輕重，一個(gè)不察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背上。

只聽一聲悶哼，卓禹行眉頭陡然蹙起。

懷里的人立刻就不敢再動(dòng)。平淵小心道：“怎么了？”

攝政王唇線緊繃，喉頭滾動(dòng)，似乎將痛意生生吞了下去。“無妨。”他只說。

平淵當(dāng)然看得出他是在忍耐。他自己也不知為何如此著急，死死拉著卓禹行的衣襟不放，硬是要看個(gè)究竟。“你受傷了，可剛剛并沒有見到別人傷你，是舊傷？什么時(shí)候的？”他連珠炮似的發(fā)問。

可卓禹行并不打算回答。他將平淵安置在床上，似是要轉(zhuǎn)身離開。

朕是皇帝，你有什么要瞞著朕的。一陣無名火竄上心頭，平淵翻身揪住男人的半只衣袖重重一扯，頓時(shí)散亂的衣袍被扯下一大片，露出半邊肩背來。

只見那片白皙結(jié)實(shí)的肌理上竟縱貫著一道鮮紅的長長傷痕，邊緣綻開，結(jié)著新鮮的血痂，不是舊傷，分明就是才受不久的新傷。

平淵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傷口，像是一條猙獰的蛟龍撕開皮膚，吞食血肉，伏在卓禹行背上張牙舞爪。他頓時(shí)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掀在床上。卓禹行鉗住他的手重重甩開，目光倏忽冷了下去。“別看。”他的聲音竟有警告的意味。